这段时间,何雨柱行事处处小心,分寸拿捏到位,不冒不必要的风险,一切做得十分规矩,从不肆意张扬。
这几天,何大清也时常会跑到琉璃厂这个小院来,现如今市面之上物资紧俏,杂粮、布匹都能换成真金白银,何大清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便把之前转移存放到何雨柱这个院子里的物资,拿出去变卖换钱。
可何大清心里也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知道乱世手里攥着大批物资太过扎眼,所以每一次过来,都只拿走很少一部分,不会一次性搬运太多,避免引人耳目,招来祸事。
可就算每次只取走少量物资,架不住来回的次数多。
短短几天下来,之前转移到这座院子存放的各类物资,已经差不多被何大清处置一多半了。
地窖里清点一番,如今剩余下来的存粮,仅仅只够何大清一家人吃上两个月左右,再多的余粮已经没有多少。
何雨柱对此心中有数,却也没有阻拦何大清,这些物资本就是留给家里人过日子使用,何大清经历过苦日子,想要换成银元攥在手里,心里踏实,也是人之常情,如今乱世,攥着现大洋,比攥着粮食有时候还要灵活,真遇上什么突发状况,银元更容易周转应急。
只是何雨柱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空间之中的储备,自己还要牢牢捏在手上,无论是留给家人兜底,还是后续用来交易、支援地下同志,都少不了。
冬日的四九城城,清晨的寒气穿透土墙,丝丝缕缕往屋子里面钻。
这一天,天色刚蒙蒙亮没多久,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纸,淡淡的洒进琉璃厂这处小院的屋内。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院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叫卖声,还有巡逻军警忽远忽近的皮靴踏地声响。
何雨柱吃过简单的早饭,灶上残余的柴火已经熄灭,屋子里只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他搬了一把木椅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旧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如今围城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城内到处人心惶惶,何雨柱白天得空便会沉下心读读书,一来打发空闲的时间,二来也借着读书平复心绪,把脑子里纷乱繁杂的各类消息、情报暂时放到一边,沉淀自己的心思。
就在何雨柱看书得入神的时候,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又响亮的“当当当、当当当”敲门声。
这敲门声敲得很急,力道很重,不像是寻常邻里串门那种轻叩,听得出敲门的人心里头十分焦灼。
紧接着就是何大清那略显沙哑还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就从院墙外面传了进来“柱子,柱子!快开门!赶紧把门开开!”
听见自家老爹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子急迫,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书页“啪”的一声合在一处。
何雨柱不敢耽搁,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踩着院子冻得发硬的土地,大步朝着院门方向赶过去,口中高声回应外面:“爹,等一下!我这就过去开门!”
几步冲到大门跟前,何雨柱伸手拨开木门的插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他向内拉开。
大门一开,凛冽的晨风立刻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何雨柱抬眼往外一看,只见何大清两只手全都揣进厚厚的棉袄袖口里面,肩膀微微缩着,脸上满是疲惫与愁容,眉眼之间全是挥散不开的忧虑。
而在何大清的身侧,小小的何雨楹耷拉着脑袋,小脸发白,两个眼圈发黑,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小家伙身上裹着厚厚的小棉袄,身子还时不时微微打一个寒颤,一双大眼睛没有往日的灵动,眼神空洞,看着就受了不小的惊吓。
看见何大清二人这副模样,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何雨柱连忙往旁边侧身,开口急忙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一大早就带着小楹跑到我这边来了?瞧小楹这状态,看着就不对劲,莫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何大清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摆了摆手,语气沉重的说道:“唉,柱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院子,进屋再说。”
何雨柱连忙往旁边退让一步,给何大清二人让出进出的通道。
何大清见状点了点头,转身下了门前的台阶,伸手去推身后那辆自行车,昨天夜里出了事,天还没亮,他就慌忙骑着车子,带着受了惊吓的何雨楹往琉璃厂这边赶,车后座还简单捆了两件随身的小包裹。
何雨楹小小的身子,迈着短短的小短腿,怯生生地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里,进来之后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胡同外面,仿佛身后还残留着昨夜恐怖的爆炸声。
只见何大清费力地把自行车抬进院子,怕留在门外被人顺手牵羊,车子在冻硬的地面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等何大清几人全部进院之后,何雨柱反手把两扇大门合拢,哗啦一声,将木门闩牢牢扣死。
乱世年月,万事都要小心,院门闩上,才能稍微隔绝外面世道的纷乱。
何家父子三人快步走进屋内,屋内比外面暖和不少,何雨柱拿起桌上粗瓷水壶,给何大清和何雨楹各自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寒冬腊月,受了惊吓,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两只冒着淡淡热气的粗瓷水杯推到何大清二人面前。
做完这些,何雨柱才抬眼看向愁眉紧锁的何大清,压着心底的不安,再次开口追问道:“爹,现在没有外人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把小楹也一起带到我这边来了?我看我弟弟这情况明显是吓坏了。”
何大清听后端起水杯,双手捧着杯壁取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重重地叹了一大口气:“唉……”
一声叹息,满是无奈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