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你说什么?”宋芋整个人钉在原地,嘴角那点还没散尽的笑僵住,微微抽动,“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杜若闭上眼睛,眼缝里滚出泪来,声音哽得不成调,“可我和铁牛坐的那趟飞机就是往下坠了......”
宋芋肩膀紧绷,那张脸瞬间褪得没了血色:“所以,你只有选择站在那边才能活?就像那些遗愿者一样......”
杜若缓缓睁开眼睛,风刚好扫开半幅窗帘,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脸上。
他望着那束晃眼的光,瞳孔轻轻发颤:“江回承诺可以帮我们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可他的承诺是不是真的可信呢?我不知道。
不过比起让我在空难中存活,让你恢复听力的可能性好像更高一点。
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我真的活不了,那至少要让你能听见。
这是我之前的选择......”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慢慢平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晏寻说我的选择不是对和错,而是坚持和理解。
我爱你的坚持,就是永远给你理解。
阿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由你自己选吧。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陪着你。”
......
【梅花2田茵,罪名确定——嫉妒。】
【该玩家将不再受规则保护,可被任何人审判击杀。】
风卷着广播声传遍整个校园。
学院南边的环校路上,姜卓操控重力托着自己和秦意绵,低空掠过树梢往前飞行,他的手掌护着秦意绵的腰,生怕她在空中不稳。
秦意绵收回四处寻找的目光,转向姜卓,眉头凝着:“薛苒已经给田茵定罪了,可我们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姜卓左右歪头,视线扫过路边的灌木丛和建筑的死角,叹了口气:“也是学聪明了,知道打不过我们,就玩起了捉迷藏。”
秦意绵皱起眉头,眯了眯眼:“如果我们就这样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多久,管家不可能一直拖着谢晴月。
姜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姜卓在半空中顿住,悬停在路中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转着眼珠:“我不知道田茵躲在哪里,但我可能知道田熙在哪......”
他转头看向秦意绵,眼睛亮了点:“其实田熙是偏向我们这边的,也许可以说服她帮我们。”
【红心2田熙,罪名确定——暴食。】
【该玩家将不再受规则保护,可被任何人审判击杀。】
定罪广播再次响起,播报声落下,姜卓已经带着秦意绵稳稳降落在学院南门的保安亭前。
秦意绵看着眼前的保安亭,迟疑道:“回溯之前的第三阶段,你在这里遇见了她。
可她应该不会一直躲在同一个地方吧?”
“万一呢?碰碰运气呗!”姜卓迈步上前,手按在保安亭的门把上,一推门轴发出吱呀的钝响。
他往里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笑出了声:“不是,你还真在这啊!”
保安亭内,田熙还蹲在之前的那个角落,位置都没变。
她嘴里嚼着什么东西,鼓着腮帮子,抬起头看见姜卓,吐了吐舌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压根就没想躲。”
她拍了拍屁股站起身,秦意绵也刚好走进来。
“田熙,你真在这里。”秦意绵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打着逆向思维,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吧?”
田熙身子向后一倒,重重坐在靠墙的行军床上,床架发出吱呀一声响。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哪会想那么多啊!就是单纯懒得再找地方藏。”
她话音落下,保安亭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姜卓和秦意绵都没先开口,田熙呼了口气,抬头直直看着两人:“我听见刚才的广播了,你们已经给我定了罪。
所以,你们是来杀我的,对吗?”
姜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指尖蹭了蹭鼻尖,语气坦诚:“我们是必须要杀你,但我们还没找到你妹妹,所以暂时也淘汰不了你。”
田熙眯起眼睛,上上下下盯着姜卓,好像已经把他看透,“姜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茵茵吧?”
姜卓眼睛一下亮了,往前凑了半步:“阿熙,还是你懂我!所以,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田熙眉头瞬间皱起来,脸也沉了,“你不觉得稍微有点太过分了吗?
你们要杀我妹妹,还要我给你们带路?
再怎么说我也是黑方阵营的人,而且那可是我亲妹妹!
我没有好好帮她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怎么可能帮你们害她?”
姜卓张着嘴僵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意绵神色微动,转头看向田熙,声音沉而稳:“田熙,你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帮你自己。你也不是在害田茵,而是在救她。
我们都知道田茵的愿望是什么,她想要让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你重新活过来。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但现实中的死而复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算田茵赢下了终局,江回也不可能真的把你复活。
他承诺的不切实际大概也就是给田茵编织一场虚幻的梦境。
就像第二天何奈给自己创造的童话,活在城堡里的那个李润玉并不是真的活着。
沉在梦里看不见真实,清醒过来又觉得空虚。
难道你希望田茵一直逃避现实,永远活在过去,沉溺在那个有你的梦里吗?”
田熙眼神晃了晃,指尖无意识抠着行军床的帆布面,声音飘得很轻,带着点茫然:“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秦意绵神色微微正了正,语气郑重:“让她看到你的决心,用你的选择告诉她,你希望她好好活着。
你是她的愿望,但她也是你的愿望。”
田熙的眼底先是泛起纠结,随后慢慢沉下来,透出点坚定。
姜卓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难得正经:“意绵说得对,阿熙,你妹妹对你的爱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你这个做姐姐的,应该替她想清楚,我们在这场游戏里真正追求的,到底是欲望还是愿望?是昨天还是明天?
其实一路走到今天,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该懂的我们都已经懂了,只是因为还没想通,所以都喜欢装傻。
可我们已经走到末路了,只有想通的人才能到达终点。”
田熙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姜卓,你突然说这么清醒的话,反倒不像天才了。”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神色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我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帮了你们,乔可会让茵茵活着回到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