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了意识,以为自己已经死去,没感受到什么痛苦,只有遗憾。
可没想到,我还能再睁开眼睛。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环顾四周,身边是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他们不是飞机上的乘客,铁牛也不见了。
我以为我在做梦,可事实上这并不是梦。
那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西装怪人说,只要在游戏里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举手就可以退出,显然是他们的谎言,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懂,大部分人都没有举手,那我也不能。
果然,那些有勇气举手的人成了“怯懦者”,血溅当场。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的确是一场不符合常理的死亡游戏。
我好像还活着,但只是暂时还活着。
而想要继续活下去,我就必须要许下愿望......
可我的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先观察。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就看到了她——阿芋!
她怎么也在这里?!
我心头一紧,朝她奔去。
人群中,她慌乱躲闪的眼神也终于撞上了我。
她也朝我奔来,冲进我的怀里。
我们紧紧相拥,大口喘气,安抚着彼此惊慌的心跳。
我打着手语问她:“你怎么会在这?”
她用手语回应我:“我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等得太晚,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阿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会死吗?”
我安慰她:“不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没错,带着她活下去,就是我当时的愿望。
而就在我落下念头的瞬间,一张扑克牌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张梅花A。
【意念相通: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入侵意识传递心声。】
我还在愣神,下一秒,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各种杂乱的声音。
七嘴八舌吵得我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我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阿芋紧张地抱住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对视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闷闷的。
又好像不是声音,是一行字。
其实也不是字,或许只能用念头来形容。
总之,我好像真的进入了阿芋的世界,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很慌张地问我:“阿若,你怎么了?”
我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抬手比划,只是回应了一个念头:“阿芋,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阿芋瞳孔一颤,愣住了,“阿若,我听不见声音,你没有开口说话,为什么我们能够交流?”
我有些激动,盯着她的眼睛,“阿芋,不是我们说话了,而是我们的意念相通了!”
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阿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冷静下来,“但是,阿芋,许愿吧!只有许愿,我们才能活下去!”
她的眼神微飘,“许愿?我该怎么做?”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意识在那些陌生人的脑海里游走。
再回过神,我看着阿芋的眼睛,告诉她:“闭上眼睛,然后许下一个想要实现,却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阿芋眼神闪了闪,忽然笑了,“如果是不可能的愿望,那我想要听见,我想要听见阿若说话的声音。”
然后,一张扑克牌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黑桃6。
可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她还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不过,没关系,至少我们是意念相通的。
我会像以前那样,做她的耳朵,当她的嘴巴。
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在新生医院的初始病房,我遇见了那个叫姜卓的男人。
他是一个很自恋的人,自恋到心里根本装不下算计,只有对自己的过分欣赏。
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根本都没办法活着离开那个房间。
我很庆幸,自己一开始遇见的是像他这样难得的好人。
因为离开房间后,我便看见了这场游戏的残酷和人心的险恶。
楼层里怪物追命,许愿者相互残杀。
我很担心阿芋,怕她连房间都出不去,她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所幸她也遇见了好人,是那个叫黄合的男人一直保护她,让她活着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和阿芋是幸运的,像黄合和姜卓这样的好人不多,在第一天的游戏里,我们遇见的大多是像公孙湫那样阴险肮脏的恶人。
他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思想,如果不是他受了重伤,又忌惮黄合的能力,他甚至想对阿芋动手。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但我必须隐忍,我们想要活过第一天,就只能暂时跟他合作。
而游戏进入第二天,我们又遇见了那一群人。
也是直到遇见他们,我才开始真正看懂这场游戏。
我通过读取他们的心声,得到了很多信息,完全刷新了我对这场游戏的认知。
我才知道游戏第一天经历过一次回溯,如果没有晏寻,我不会遇见姜卓,我和阿芋也不会活到第二天。
我才知道这场游戏在筛选好人,恶人几乎都死在了第一天。
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许下的愿望是绝望中的希望。
我也才知道,原来阿芋是因为我放不下,被我的愿望带到这里来的。
所以,在现实中,我可能已经死在了那场空难里。
那么活着回到现实,就是我不切实际的愿望。
可想要靠自己带着阿芋活到第八天,实现愿望,很难。
我只能依靠那群善良的人,经历一天又一天的死亡,但有时候靠别人苟活着,比死更痛苦。
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们的善良都该活下去,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就不怕死了,甚至觉得为大家牺牲才是我在这场游戏里最好的出路。
只要我为大家死,大家就会为我帮阿芋活。
反正我在现实中已经死了,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和阿芋意念相通,已经传递了那份“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也在第四天完成了我们的婚礼。
那是我梦中的场景,她穿着婚纱对我说,“嫁给阿若,是我的梦想。”
她说,我是她的全世界。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亦死而无憾。
可我没想到,后来她走了,留下了我。
而失去她的我,没能活过第六天。
我已经不怕死了,可我不能连累她,她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的,就算我回不去,也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第七天名叫死亡,我死后竟然还能进入终局......
我必须要做出选择,是实现不切实际的愿望,还是活着回到现实。
可对我来说,活着回到现实和回到现实活着是不一样的。
活着回到那架坠落的飞机上,我还是会死,而死在游戏里的阿芋也不一定能活。
我想要回到现实继续活着,这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我没得选。
如果我不能继续陪在阿芋的身边,做她的耳朵,当她的嘴巴,那么我希望她能够听见,能够开口说话。
这样就算我走了,她一个人也能好好活。
失去我,她可能会悲伤、难过,但我相信,种子园的苗不会被大风吹倒。
若我能成为她的养料,她便不再需要依靠,哪怕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太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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