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的笑声越来越大,但仔细看他血糊的脸上,挂着的分明是混着泪的惨笑:“是啊!挨打怎么可能会开心呢?”
他的情绪好像彻底崩坏了,脸上看不出悲喜,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你怎么会这么强呢?你怎么会变得更强了呢?
我记得第五天的时候,你没这么强啊!
难道是那时候你因为时间规则身体衰老了,所以才没这么强?”
“哈哈哈......”他大张着嘴笑,眼泪混着血从脸上往下淌,“我要是有这么强就好了......
我以前要是有你这么强,就不会被师父看不起,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被烟头烫脑门,不会被刀片割耳朵......”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咬着后槽牙,语气激动得浑身发颤:“为什么我不能哭也不能笑?为什么我只能忍耐不能愤怒?!”
“老子不是窝囊废!”萧肃嘶吼着,突然从地上暴起。
晏寻一时晃神没反应过来,被他狠狠一把推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萧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疯了似的朝晏寻扑过去,拳脚招式没了章法,只剩暴怒狠戾。
濒死的萧肃突然发狂,晏寻还有些茫然,一时猝不及防,接连挨了几记乱拳,被逼到墙角。
他架起双臂死死护住脸部,接下萧肃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拳头,目光却从手臂的缝隙里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终于等萧肃这波猛攻泄了力,拳头发软的间隙,他抓住时机,一记上勾拳狠狠轰出,正中对方下颌。
萧肃的脑袋猛地向上一仰,随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应该早就要断气了,刚才的爆发就像是回光返照,要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才肯走向死亡。
“我有骂过你是窝囊废吗?突然发什么疯啊......”晏寻靠着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萧肃一动不动的身影,愣了好久没回神。
【梅花4萧肃被审判击杀,淘汰出局。】
直到广播在耳边炸开,晏寻才慢慢抬起头,把目光转向过道上躺着的杜若。
他抬手抹掉嘴唇上的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语气沉冷:“他死了,接下来该你了。”
晏寻抓着一张椅子直起身,拖着椅子一步步朝杜若走过去,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椅子腿当的一声落地,晏寻已经站定在杜若面前。
这次他一句话都没说,双手抓着椅背,把椅子高高举过头顶。
杜若也无话可说,那把椅子的阴影在他眼前晃了晃,瞳孔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要!”一声尖锐的嘶喊猛地炸开,声波撞在教室四面的白墙上,嗡嗡地回响。
杜若闻声,猛地睁眼,高举在半空的椅子哐啷一声从晏寻手里脱了手,重重砸在地上。
刚才的音波让晏寻痛苦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他猛地转头望向教室后门。
只见宋芋抓着门框站在门口,满脸通红,张嘴喘气,眼含热泪。
她身旁的薛苒缓缓松开捂耳朵的手,耳朵里还在嗡嗡发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阿芋,我们是来帮晏寻的,不是来拦他的!
必须杀了杜若!只有减少对面的人数,这场游戏我们才有机会赢。
还是说...你反悔了?”
“没有!”宋芋哭着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再跟阿若说说话......”
薛苒眼底满是无奈,转头看向教室里的晏寻。
晏寻垂着肩膀,眼神疲惫,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宋芋,又低头瞥了一眼过道上躺着的杜若,最后重重发出一声叹息:“杜若,希望你再选一次,不会后悔。”
他转身走向教室后门,站定在宋芋面前,语气平静:“杜若交给你来解决,没问题吧?”
宋芋瞳孔一颤,下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半天没有回应。
晏寻笑了笑,也没再追问,迈出门,拉着薛苒的手腕直接离去。
走廊上,薛苒一步三回头,凑在晏寻耳边,声音压得很小:“我们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万一阿芋下不了手呢?”
晏寻目视前方继续走,眼神微微闪了闪,“如果阿芋下不了手,那我们也杀不了杜若。
她刚才喊那一嗓子,差点把我耳膜震碎。”
他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况且当她的面,杀她最重要的人,我也下不了手......”
薛苒也跟着轻轻叹气:“早知道我就不带阿芋过来了,因为你半天没淘汰掉杜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晏寻笑了笑,握紧她的手,笑的时候扯到嘴边的裂口,嘶地倒抽了半口气:“怪我,刚才杀萧肃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我狠狠地暴揍了他一顿,算是帮你出气了。”
薛苒心里一暖,抬起头才注意到晏寻颧骨上的淤青,还有嘴唇上的血痕,又心底一紧:“你受伤了?”
晏寻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柔:“没事,就一点小伤。
萧肃也不是一般人,我回溯不了身体状态,和他搏命受点伤很正常。”
薛苒微微蹙眉,撇着嘴,语气里还带着点怨怒:“他的确不是一般人,发起疯来都不像人!”
晏寻眼神复杂起来,在走廊尽头转进楼梯口,轻声喃喃道:“但在他疯掉之前,应该也是一个受过苦的可怜人。”
薛苒点了点头,沉沉地叹了口气:“来这的人,有哪个不苦啊......”
3403教室门口,宋芋扒着门框,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拐过走廊转角消失不见。
她半天才回过神,指尖从门框上收回来,转身慢慢走进教室,目光落向过道上躺着的杜若。
杜若也艰难地撑起脖子,脖颈上的青筋都绷起来,红着眼看她。
两人隔着满地翻倒的桌椅,遥遥对视,谁都没开口。
窗外一阵风飘进来,掀动窗帘扫过地面,阳光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暖黄的光带。
千言万语是爱,沉默对望也是爱,所以爱不是言语,爱是心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