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芬眉眼一软,脸上泛起些许羞涩。
她双手捧着梁大丰粗糙的手掌,指尖来回摩挲,语气变得黏糊起来,“梁大哥,恁这手,可真糙啊!
一看就是个干活的料,真有股子男人味儿。
打从第五天,俺就看恁觉得亲。
那时候俺们干仗,那也是没法子,上头下的令,不打也不行。
恁不会怪俺吧?”
梁大丰浑身不自在,更多是觉得臊得慌。
明明两个人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他却有种在老家相亲的错觉,“说实话,听恁这口音,俺也觉得怪亲的。
说啥怪不怪的,都是为了活,谁也不容易。”
柳淑芬眼底精光一闪,忽然抬脚踩在梁大丰病床的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刻意勾人的姿态。
她撩开自己的大棉裤,露出一截像萝卜一样粗壮的小腿,语气愈发黏人,“梁大哥,恁是哪的人啊?
说不准俺们还真是老乡嘞!
恁成家了没?家里头都还有啥人?”
这一下直接把梁大丰给整懵了。
他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身子往床边缩了缩,刻意拉开距离,低着头局促道:“妹子,恁问这些干啥?
俺们等会儿可是要拼命的,说这些不顶用吧!”
柳淑芬不肯就此作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干脆直接起身,大步走到梁大丰床边,一屁股稳稳坐了下来。
梁大丰下意识往墙角挪一分,她就跟着凑近一分,步步紧逼,硬生生把梁大丰逼到了墙根,退无可退。
就在梁大丰浑身紧绷、不知所措的时候,柳淑芬忽然抬手,慢悠悠解开了身上花棉袄的布扣。
这一下可把梁大丰吓得不轻,他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语气慌张又窘迫,“干啥!妹子,恁这是干啥!
使不得使不得!恁可得自重啊!”
看着他慌乱窘迫、纯情老实的模样,柳淑芬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一抹冰冷的杀意悄然掠过。
她掌心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一道高速旋转的锋利水刃,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恁怕个啥!老娘还能吃了恁不成!
别躲!在这待久了实在寂寞,咱俩好好快活快活!”
话音未落,她猛地甩出手里的水刃。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梁大丰猛地往后一仰,竟然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不行!不行!俺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水刃落空,狠狠砸在墙壁上,“砰”的一声炸开细碎水花,水渍四溅,直接溅了梁大丰满脸。
冰凉的水花瞬间让他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盯着墙壁上被水刃砸出的浅浅凹痕,瞬间洞悉了对方的心思,猛地抬眼看向柳淑芬,立刻摆出戒备姿态,“恁果然是要害俺!”
计谋被当场拆穿,柳淑芬也不装了,利落起身后退,和梁大丰拉开安全距离。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哼一声,“恁倒是个正人君子,连老娘的美人计都能扛得住。”
梁大丰是个老实人,心思耿直,不会说谎,直白道:“恁是个啥美人啊!
长得跟头熊似的,俺要是能被恁迷住,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这句话彻底捅破了马蜂窝。
柳淑芬瞬间气得脸色铁青,眉眼凌厉,浑身戾气暴涨,咬牙怒喝,“太欺负人了!俺当年可是十里八乡的村花!
恁说俺长得像熊?俺非宰了恁不可!”
说着,她喉咙一动,嗬地一声蓄出一口浓痰,猛地朝前啐出。
那口痰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颗圆润饱满的高速水弹,裹挟着破空的劲气,直轰梁大丰面门。
梁大丰反应极快,双手藤蔓瞬间窜出,精准缠住病床粗壮的床腿。
他手臂发力猛地一掀,整张实木病床被硬生生拽起,横挡在自己身前。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水弹狠狠砸在床板正中,威力远超梁大丰预想。
结实的病床瞬间炸裂崩碎,床板直接被轰得稀烂,碎屑漫天飞落。
柳淑芬眉头狠狠一拧,根本不给梁大丰喘息的机会,掌心水汽骤然凝聚,一道高压水枪骤然喷射而出,速度极快,毫无躲闪余地,精准正中梁大丰胸口。
巨力冲击而来,梁大丰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狠狠钉在后方墙壁上,脊背撞得发麻,脸色瞬间沉得铁青。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强忍胸口钝痛,立刻操控藤蔓席卷起地上的床板骨架,朝着柳淑芬砸去,进行反击。
柳淑芬神色从容淡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抬手数道水枪精准轰出,凌空将所有飞来的床架尽数击落。
下一秒,她眸光骤然一凛,眼底刺骨的杀意尽显,“原本还想给你个痛快,恁不识好歹!那行,恁就好好尝尝活活呛死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她迅速后退数步,后背稳稳贴住墙壁,双掌猛然相合一拍。
哗啦——!
大量清水凭空涌现,奔腾而出,化作一道汹涌洪流,带着吞噬一切的势头,蛮横地朝着梁大丰席卷而去。
密闭狭小的病房瞬间成了水的牢笼。
水流源源不断地涌出,快速漫过地面、爬上床沿,飞速填满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梁大丰被湍急的水流冲得身形摇晃、东倒西歪,根本稳不住重心。
水位飞速上涨,很快便没过他的头顶,整个人被彻底托离地面,悬浮在水中。
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咬牙催动能力,数根藤蔓奋力朝着柳淑芬的方向甩去。
可此刻整片房间的水流尽数被柳淑芬操控。
流水骤然回旋,形成一道强劲的漩涡,牢牢裹挟住梁大丰的身躯。
他整个人在水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打转,口鼻接连呛入大量冷水,胸腔胀痛刺骨,呼吸彻底紊乱。
水里阻力极大,再加上漩涡的牵制,他的藤蔓刚伸出去就被水流冲偏,根本无法靠近柳淑芬半分。
反观柳淑芬,稳稳扎根在水底,后背倚着墙壁,姿态从容,半点不受洪流影响。
她眼神淡漠地望着水中狼狈挣扎、不断呛水的梁大丰,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等待着他的溺亡。
水不停灌入梁大丰的鼻腔,窒息感层层叠加,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
他四肢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已然陷入必死的绝境,意识渐渐模糊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