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站牌附近一家服装店里。
于晓霞看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徐波,她先是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她脑子里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徐波的情景。
徐波走到于晓霞跟前,说:“晓霞,就买这件吧,已经试了三件了。”
旁边有个个头不高的女店员,微微弯腰双手叠放在腹部,笑吟吟对徐波说:“先生,店里衣服随便试,直到您满意为止,不买没关系的。”
这个店员年纪不大,却也认出了徐波手腕上戴着的名贵手表。
于晓霞说:“徐哥,就穿这件吧,比刚才年轻了好几岁呢。”
结了账,于晓霞突发奇想把手机递给那个店员:“给俺俩照个相。”
店员愉快的接过手机退后几步,于晓霞搂着徐波的腰,几个画面就定格在了手机里。
买完衣服走出这家店,于晓霞抬手遮在额头,说:“徐哥,咱去招牌那儿等公交车吧。”
她话音刚落,此时人行道那儿经过一对青年情侣。
女孩打扮时髦,戴个墨镜,她把喝光的雪碧瓶子丢到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立即佝偻着走过去,弯腰捡空瓶子。
戴墨镜的女孩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脚踩在了老大爷的手上。
脚踩过去,老大爷没吭声,把瓶子放进后背的袋子里,前面那对情侣头也没回。
这一幕被徐波看在眼里,抬手刚要叫住那对情侣,于晓霞把他抬手的手臂按下去,说:“管啥闲事啊,你能每天盯着老大爷不被人欺负啊。”
说着,挽住他胳膊往公交站那儿走。
在这刹那,徐波突然感觉到,自己没变,于晓霞也没变。
自己是多管闲事了么?他想起了前些天晚上救杨舒娜的那一幕,如果自己没救杨舒娜,小雯会不会就不会断一条胳膊呢?
于晓霞拉着徐波坐在公交站的铁凳上,歪头看着徐波,“咋了徐哥?”
徐波摇摇头:“没事。”
于晓霞拿出纸巾擦徐波额头的汗,说:“徐哥,过些天我这边不忙了,我去临县找你玩吧。”
徐波说:“好啊,到时候带你喝羊汤。”
于晓霞盯着徐波依旧俊朗未变的脸,“徐波,这次你来,我咋感觉你有心事啊?”
徐波吐出一口气,咧嘴笑笑:“没事,真没事。”
一会,公交车缓缓在二人跟前停下,于晓霞拉着他上了崭新的公交车,往钱箱里塞了钱,找了个空座坐下。
于晓霞依偎在徐波肩膀上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徐波问她:“咱到哪下车?”
于晓霞说:“到了就知道了。”
公交车在二十分钟后停在一个公园门口,于晓霞起身拉着徐波下了车。
徐波往公园里看了眼:“晓霞,你想看老虎啊?”
于晓霞回了句:“你忘了啊,这是植物园,哪有老虎。”
接着她狡黠一笑,又说:“哎,咱不逛植物园了,去看真老虎吧,黑毛老虎。”
徐波诧异:“还有黑毛老虎?”
于晓霞拽着徐波来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安市北边一条河边。
下了车,于晓霞说:“徐哥,陪我游泳好不好?”
徐波说:“算了吧,这时候河水还凉,再说咱没带泳衣啊。”
晓霞说:“怕啥,我都不怕凉,你还怕呀。”
徐波左右看了看,除了远处有钓鱼的,并无游客在河边玩耍,又看向十多米宽并不清澈的河水,刚要开口,此时于晓霞从包里拿出两套泳衣,笑笑说:“我提前买好了的。”
徐波苦笑起来,“这儿没地方换衣服啊。”
于晓霞指了指厚厚的芦苇荡,“我去里面换,你是男的,在这儿换就行。”
话说到这,徐波就答应下来。
于晓霞给了徐波一个塑料袋,拿着包走进了前面沿河那片芦苇荡。
徐波脱了衣裤,装进塑料袋,他低头看看,幸好今天穿的是平角裤,泳裤就不必穿了。
他蹲下身,手伸进河水试了试水温,就在此时,芦苇荡里传出于晓霞一声惊叫。
徐波一怔,起身就跑了过去。
进了那片芦苇丛,发现于晓霞蹲在前面,此时她只穿泳裤,徐波问了句:“怎么了晓霞?”
于晓霞扭头回道:“好像被玻璃扎脚了。”
徐波立即走过去,于晓霞忽然站起身,回身抱住了他。
徐波顿时感觉到了那柔软,同时也明白,晓霞是故意引自己过来。
于晓霞语调有点激动的说:“徐哥,我知道你和娜姐分开了,我觉得…我觉得还是咱俩一块过日子合适,好吗?”
徐波不知道的是,于晓霞在几个月前,就从自己厂里派了一个人去了徐波的工厂,入职了人事科。
“晓霞,你别这样。”
徐波说着,想要推开她,晓霞却紧裹着他不松开,此时她呼吸比刚才更重了,抬头就亲上了徐波。
徐波现在把于晓霞当做一个老朋友,已经不想再跟她有感情上牵扯,就用力将她推开,说:“晓霞,你再这样,咱俩合伙开公司的事就算了吧。”
于晓霞脸色一变,眼中神色瞬间颓了下去,脸颊的红晕也消失,她怔怔的看着徐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波低下头,“晓霞,穿上衣服回去吧。”
说着,他转过身往芦苇荡外边走去。
于晓霞站在那儿,赤着身望着徐波的背影走出芦苇荡,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以前存的那一丝还能跟徐波在一起生活的希望,此刻在晓霞心里消散了个干净。
她穿好衣服,抬起左脚,把脚底的玻璃渣拔出来,忍着疼走出去时,徐波已经穿戴好,倚在河边一棵柳树上。
徐波等她走过来时,挤出一抹笑说:“晓霞,对不起。”
晓霞也笑了下,摇摇头:“没事,是我妄想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俩人一路沉默着坐出租车返回小区,在进入小区时,徐波开口说:“晓霞,咱俩合伙开公司的事,就还照原先的计划吧。”
于晓霞回了个嗯字。
到了别墅门口,于晓霞拿出钥匙开了门,客厅开着电视,满头白发的宋禹城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晓霞压低声对徐波说:“徐哥,别吵醒宋老,让他睡会。”
说着,她一下子坐在地板上,脱了鞋子,发现鞋底已被血液染红。
徐波低头看到她血红的脚底,心里一惊,“晓霞,扎了脚你咋不说啊?真是的!”
见徐波这样紧张,于晓霞心里一下子涌起一阵幸福感,她抬手指了指二楼,低声说:“去我卧室,给我消消毒就行了,扎的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