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边开车边重新点燃一根烟,车窗全开,车窗外的春风与街道上的喧闹声冲进车内。
在路口等绿灯时,旁边的非机动车上,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骑着一辆凤凰自行车,自行车后座坐着一个戴着白帽,白色围巾紫色毛衣的女孩。
青年扭头看了眼后座女孩,很自信的指了指徐波的宝马车,仰着头说:“小萱,等我挣了钱就买这样的车,带你潇洒。”
女孩看向宝马车,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对青年说:“我才不稀罕车呢,加油都费钱,我还是想过平淡日子,我可不图你能有多大出息,我爸说过,踏踏实实的日子才长久。”
青年听了女孩的话,说:“那咋行,我不让你比别人过得差。”
此时路口的红灯转换成绿灯,路口的车辆碾过白线继续行驶。
徐波开着车,心情一直沉着,他无法想象现在的娜娜是怎样的痛苦,她应该很痛苦吧。
在咆躁与担心的情绪里,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徐波看到门口一侧有一个卖花的姑娘,停了车买了一束鲜花。
他握着鲜花推开病房的房门,里面只有二人,躺在病床上的娜娜和站在窗台前的严建山。
站在窗台的严建山听到有人进来,立即转身,看到进来的是徐波,他赶紧迎过去说:“娜总情绪不好,你安慰安慰她。”
说着,他越过徐波走出了病房,站在病房外,房门敞开着一条缝。
徐波走到病床前把鲜花放在了床头柜,坐在旁边凳子上,他看到娜娜眼睛有些红肿,就知道她哭过。
徐波轻唤了声:“娜娜…”
娜娜偏过头看着徐波,表情闪过痛苦,伸出一只手说:“徐波,抱抱我…”
听到娜娜说出这句话,徐波就俯下身轻轻抱住娜娜。
这一刹那,徐波再也控制不住,哽咽起来,断续的说:“娜娜对不起…是徐波无能,没能给你幸福安稳的生活…”
娜娜一只手揽着徐波,呜呜的哭出了声。
过了会她说:“徐波,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你结婚的,小翠的命已经够苦了…”
徐波没想到娜娜知道了是翠翠要害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徐波心如刀绞,乱如麻线。
娜娜接着又说:“徐波,等我出院,你就和翠翠领证吧,把她接过来住,她比我更需要一个家。”
徐波哽住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娜娜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我想了很多,三年前在洪力机械厂的时候,我利用财务科科长勾引于晓霞,导致你和她分手,再后来我又拆散了你和翠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徐波抬头看着泪如雨下的娜娜,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说:“娜,别这么想,都过去了,翠翠在之前查出了脑瘤,去了省城又犯了疯病,我相信她害你是无心的…”
站在病房外的严建山看着病房里抱头哭泣的二人,他心想:周娜娜还做过那么绝情的事?
在这同一时间,周毅雄开着车已经出了临县赶往安市。
他开车的车速并不快,脸上表情平淡。
周毅雄在接到罗初一的电话,说害妹妹的幕后指使人是吴翠翠时,他内心并没有太震惊。
翠翠能干出这事,他不觉得奇怪,在十几年前妹妹把翠翠领回家抚养时,他就极力反对,劝妹妹不要管闲事,妹妹却不听。
周毅雄知道翠翠的身世,也知道翠翠从小被喂了药导致心智发育不完全,脑袋时不时就犯病。
不过,周毅雄现在想的是,翠翠一定不能坐牢。
首先假如翠翠坐了牢,那么三年五年不一定能出来,最开始影响的是马煜雯。
他猜测马煜雯在这个世界上心里装的人除了徐波就是翠翠了。
周毅雄知道马煜雯在社会上没什么人脉,但她能做出叫人意想不到的事,她肯定会想尽办法保翠翠的。
马煜雯目前来说对他还有用,他还得顾着马煜雯的安全。
其次影响的就是徐波,甚至会影响徐波和自己妹妹的感情。
他希望妹妹幸福,钱随她花,派人保护她,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给什么,却唯独妹妹的感情,他是左右不了的。
周毅雄开着车到了一段宽阔路段时,把车子停在路边,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他打的这通电话,是给安市公安局副局长拨的,也是他的一个老战友。
电话接通,他爽朗的笑了笑说:“老同学,我正赶往安市,你在忙么?”
电话里传出笑声,回道:“老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周毅雄说:“哎,遇到了点麻烦,你局里是不是已经派车去官鹿镇抓那个吴翠翠了?”
他老战友说:“我只知道局里派车执行任务,具体抓谁我不了解,怎么了?”
周毅雄说:“那个吴翠翠啊,她有精神病,而且她害得人是我妹妹,我妹妹已经原谅她了,所以吴翠翠不能坐牢,这样,你帮忙赶紧弄这个事,回头咱聚聚。”
电话那头的老战友立即说:“好好,我立即出发去官鹿镇!”
结束通话,周毅雄又给徐波打去电话,说:“小波,你先让马煜雯去陪小娜,你现在立刻赶回老家。”
徐波在电话里说:“哥,翠翠她…抓走了?”
周毅雄说:“放心,有我在她坐不了牢,我让你回家,是有事跟翠翠商量,你得作证。”
跟徐波通完电话,周毅雄又往徐波老家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接电话的是王丽香,她好像在啃黄瓜,口齿不清的说:“喂谁呀?我先说啊,借钱不借!”
周毅雄笑笑说:“王姨,我是周毅雄啊。”
王丽香有些惊讶:“哟,是你啊,打电话啥事啊?”
周毅雄说:“王姨,你现在立刻去书记家,让徐书记把村里的拖拉车开到村口,把路口堵住。”
王丽香咦了一声,随即呵呵笑笑:“咋的?你要拍电影啊?扮演土匪啊?没事挂了哈,闲的!”
周毅雄赶紧说:“哎哎,王姨别挂,翠翠出事了,民警正开车去抓她,我一个小时后就到,这事我来解决。”
“啥?翠翠每天在家吃饱了就睡,她犯了啥罪?要把她放猪宰啊?”王丽香提高了嗓门说道。
周毅雄说:“王姨,我要开车了,你不信的话,就啥也别做。”
挂了电话,周毅雄发动车子挂挡赶往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