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结伴而行,一步步踏入幽深的山林之中,走在最前方的是许国,他一手牵着两只身形矫健、毛色油亮的猎狗,一只通体乌黑,名为黑龙,一只毛色雪白,唤作白龙,另一只胳膊上稳稳架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雕。
金雕羽翼收拢,眼神锐利如寒刃,透着山林猛禽独有的桀骜与威严,随着许国的脚步,一人、一雕、两犬,领着身后三人,沉稳地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踏入山林腹地,林间的光线渐渐变得斑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许国停下脚步,微微抬起架着金雕的胳膊,手腕轻轻一扬,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哨音。
受到指令的金雕猛地展开双翅,宽大的羽翼带起一阵劲风,身形矫健地直冲云霄,在四人头顶的天空不断盘旋,锐利的鹰眼俯瞰着下方广袤的山林,时刻搜寻着猎物的踪迹,也为地面的众人警戒着四周的危险。
站在许国身侧的玛拉依尔日根仰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翱翔的金雕,清澈的眼眸里止不住地流露出浓烈的羡慕与向往。
他年纪尚轻,正是对山林猎具与猛禽充满憧憬的年纪,看着金雕在天际自由盘旋、威风凛凛的模样,心底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
他也想亲手驯服一只这样的金雕,韩爷爷拥有金雕,身边的许大哥也有金雕,那是山林猎户最得力的伙伴,是行走深山的勇气与依仗,他打心底里盼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样一只通人性、有本事的金雕。
玛拉依尔日根眼底毫不掩饰的羡慕,尽数落在了许国的眼里。
许国常年行走山林,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了这孩子心底的念想。
他停下脚步,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玛拉依尔日根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宽慰,缓缓开口说道:
“等你将来有能力了,遇到合心意、自己喜欢的金雕,也可以静下心来,慢慢试着去驯服。”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但是眼下嘛,咱们还是以学习打猎为主,先把最基础的本事学扎实,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山路,轻声道:“走吧。”
玛拉依尔日根立刻收回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朗声应道:“好!”
得到许国的指令,他当即松开了牵着黑龙和白龙的绳索。
两只训练有素的猎狗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昂首挺胸,鼻子不停嗅探着地面的气息,哼哧哼哧地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充当着开路先锋的角色,敏锐地探查着周遭的动静。
许胜利和二刘子则自觉地分列在许国的左右两侧,身体微微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密林与灌木丛,时刻防备着有猎物突然从两侧冲出来,或是潜藏的危险悄然靠近。
许国则与玛拉依尔日根并肩走在队伍中间,一路上没有丝毫停歇,耐心细致地为身旁的少年讲解着打猎的技巧——如何通过枪声精准命中猎物,如何在林间敏锐地发现猎物的踪迹,如何辨别地上的脚印、粪便、啃食痕迹来判断猎物的种类与动向,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就在众人稳步前行、认真学习之际,前方开路的黑龙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脖颈毛发竖起,对着前方密林大声汪汪狂叫起来,声音急促而凶狠。
紧随其后,白龙也立刻绷紧了身体,发出同样激烈的撕咬般的汪汪声,两只猎狗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间骤然响起,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许国心中一紧,立刻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他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探头朝着猎狗狂吠的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也微微蹙眉。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平缓坡地上,竟然盘踞着一群野猪,足足有十几头之多,大大小小的野猪正慵懒地趴窝休憩,谁也没有想到,只是在山林外围,他们的运气竟“差”到遇上了这般规模的野猪群。
望着下方安然趴窝的野猪群,许国没有贸然率先开枪,他深知野猪性情凶猛,尤其是成群的野猪,一旦受惊发狂,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压低声音,厉声喝止前方狂叫的猎狗:“黑龙,白龙,别叫了!”
听到主人的命令,两只猎狗立刻止住了声响,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野猪群,身体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
可方才的犬吠声早已惊动了下方休憩的野猪群,七八头体型壮硕的成年野猪齐刷刷地站立起来,粗壮的四肢蹬着地面,嘴里发出沉闷的哼哧哼哧声,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万幸的是,许国四人所处的位置恰好在野猪群的上方坡地,茂密的草木恰好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形,野猪群并未发现躲在高处的四人。
玛拉依尔日根紧紧攥着手中的猎枪,指节微微泛白,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兴奋与渴望,眼神死死盯着下方的野猪群,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
许国见状,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沉住气,切勿轻举妄动。
身旁的许胜利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规模的趴窝野猪群,十几头野猪,若是能尽数猎获,那便是实打实的大丰收,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许久,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既紧张又激动,忍不住低声向许国问道:“许国,怎么打?”
另一边的二刘子同样面露激动之色,他心里清楚,围猎野猪群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被野猪反扑受伤,可风险与收益向来成正比,如此难得的机会,谁都不想轻易错过。
在山里常年打猎,极少能遇到这般扎堆趴窝的野猪群,即便此刻已有部分野猪站起,只要他们耐心等待、谋划得当,依旧有猎获的机会。
许国目光沉稳地扫视着下方的野猪群,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开口说道:“咱们只有四杆猎枪,火力有限,想一口气杀掉十几头野猪,可能性太小了,几乎做不到。”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咱们这么着,我先悄悄绕下去,到野猪群的正前方布设拉紧绳套,万一野猪受惊后往前跑,绳套多多少少能拦住它们几只,限制它们的行动。
至于往左右两方逃窜的野猪,咱们就没办法强行阻拦了,到时候能打多少就打多少,想把十几头野猪全部留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咱们只求稳妥,不求贪多。”
许国将计划清晰地告知三人,目光依次扫过许胜利、二刘子和玛拉依尔日根的脸庞。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纷纷咬了咬牙,异口同声地应道:“那就干!”
“行,那就干!”许国点头应下,随即神色严肃地再三叮嘱:“你们三个待在原地,千万千万别开枪,没有我的指令,绝不能轻举妄动,听见了没?”
“明白,明白!”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严肃地点头保证。
四人联手围猎野猪群,绝非小事,在山林之中,寻常都是组织大批猎户开展大围猎,才敢主动招惹野猪群,像他们四人就敢谋划围猎野猪群的想法,也只有胆大心细、身手不凡的许国这一伙人,才敢付诸行动。
交代完毕后,许国背上猎枪,压低身子,借着茂密的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子,避开野猪群的视线,缓缓向坡下移动。
他再次悄悄探出头,往野猪群的方向瞅了一眼,只见野猪群依旧在原地徘徊,没有一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张望,全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许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伸手从腰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套,心中暗道:‘野猪们,等会儿就把你们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