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一条手臂长的白蛇，趴在巨大的花蛇蛇头之上。
宇智波斑冷着一张脸，站在巨大的蛇头上，任由掠过的狂风吹动他那狂暴的长发。
巨大的花蛇在森林中横冲直撞，把一株株几人环抱的大树撞得四分五裂。
而它不断吐出的蛇信，则暴露了花蛇内心的烦躁。
白蛇探了探脑袋，看着前面隐约出现的木屋。
“斑大人，地方到了。”
宇智波斑一个大跳，从蛇头上一跃而起，翻身落在地面上。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木屋。
斑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木屋歪歪斜斜，门半掩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稻草铺在地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这里不是稻田姬的藏身地方。这里只是稻田姬故布的迷阵之一。
斑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转过头，看着白蛇。
白蛇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斑已经抬手。
天沼矛从掌中凝出，漆黑的长矛带着幽暗雷光。
“斑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举着天沼矛。
白蛇吐了吐蛇信，它用尖牙咬破舌头。
一阵白烟过后，森林中出现了一条三丈多长的青蛇。
宇智波斑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那条青蛇。
青蛇还没来得及反应，天沼矛已经脱手而出，贯穿了它的脑袋。
蛇头轰然炸开，爆成了一团血雾。
青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每错一个地方，我就杀你们龙地洞一条蛇。如果再找不到，我就把你们全族杀干净。”
白蛇浑身发抖，连忙点头。
它盘在花蛇头顶，触角疯狂地探向空中。
忽然，它的身体猛地一僵。感应来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斑大人！这次是真的！我可以保证！就在东边！黄泉津的方向！”
斑冷冷看了它一眼，没有多说。
他跳上蛇头，花蛇立刻调转方向，朝东边疾驰而去。
这一次花蛇跑得更快，撞断的树比之前更多。
斑站在蛇头上，手指微微攥紧。他等不了太久。
稻田姬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的肚子应该更大了。两个孩子应该快生了。
她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
时间来到清晨。
东方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花蛇穿过最后一片枯林，停在了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前。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雾也浓得多。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没有草，没有树。
远处有一条极窄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光透出来。
白蛇小心翼翼地说。
“斑大人，这里是黄泉津。高天原传说中的死亡之地。活人一般不会来。”
斑没有理它，他的目光被裂缝旁的那间小木屋吸引住了。
比之前那间更小，更破。藤蔓编成的门虚掩着。
斑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木屋里很暗，角落里铺着干草，草上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孩子，男孩闭着眼，呼吸均匀。
女孩也闭着眼，小手攥着拳头。
稻田姬坐在草席边上，靠在墙上。她看见斑进来，没有躲，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斑的目光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他的轮回眼扫过他们的经脉，扫过他们体内那股隐隐流动的力量。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孩子。
他的儿子，他的女儿。
“稻田姬。”
稻田姬抬起头。
“好久不见，斑。”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稻田姬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她轻轻拨开女孩的眼皮。女孩的眼睛是一双普通的、褐色的眼睛。
自从突破到如今的地步，宇智波斑拥有极为强大的感知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小女孩身上，那浓郁的宇智波血脉。
但她的眼睛却是一双普通的眼睛，不属于任何一位宇智波的眼睛。
哪怕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开启写轮眼。
而更加熟悉的是，这双眼睛曾经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也是眼前女儿的母亲。
稻田姬！
他的目光回到稻田姬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变了，鲜红色的万花筒，花纹像一朵从血里开出的花。
斑愣了一下。那是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眼睛！
还是万花筒！
鲜红的花纹，像一朵开在血里的花。
种种的记忆，轰然在宇智波斑的脑海中炸开。
关于稻田姬的一切，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稻田姬，为何不辞而别。
宇智波斑的语气有些低沉，声音变得沙哑。
“你换的。”
稻田姬抬起头，看着他。她没有否认。
“你把她的眼睛换给了你自己。为了宇智波一族的眼睛。”
“是。”稻田姬说。
斑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发狂。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稻田姬，看着那两个孩子。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稻田姬反而有些意外。
“你摆脱了我的影响。”稻田姬说。她的语气不是问句。
斑看着她，声音像是无尽的寒冰。
“你太小看宇智波一族了。也太小看这双眼睛对意志的抵抗。”
稻田姬沉默了片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惋惜。
“我本想看看，你受到这种刺激，轮回眼会不会再进化。现在看来，是我太贪心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女孩还在睡。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孩的脸颊。
“斑。”稻田姬忽然说，“万花筒进阶成永恒万花筒的条件是什么？”
斑没有回答。
“你之前总是避开这个话题。”稻田姬说，“看来，是要受到诅咒。是不是要失去亲人？”
斑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稻田姬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慢慢伸出手，朝男孩的眼睛探去，她的手指停在男孩的眼皮上方。
“如果我将他的眼睛再次换给自己，我的眼睛会变成永恒的万花筒吗？”
宇智波斑没有动，只是周围的空气忽然间变得窒息而粘稠。
稻田姬看着宇智波斑那如同深渊般庞大的查克拉。像是安静等待突然爆发的火山。
她看着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猜中了。”稻田姬说，“果然和另一双眼睛有关。”
斑的轮回眼死死盯着稻田姬。
“所以，你可以接近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双眼睛吗？”
稻田姬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
“当然，斑，你不会以为，你这种木头一般的性格，会招女人喜欢吧？”
宇智波斑先是沉默，忽又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渐弱，也听不出任何的笑意，反倒是让人毛骨悚然。
稻田姬并没有被宇智波斑的笑容吓到。
“斑，你应该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谁又会为你诞下血脉呢？”
宇智波斑用轮回眼死死地盯着稻田姬，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忽然，一个无形的人影，出现在稻田姬的身后。
他伸出手臂，穿过稻田姬的心脏，用力一抓。
稻田姬脸上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斑，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呢。”
她的轮廓像水波一样晃动，从边缘开始模糊。
“斑，我该走了。”
稻田姬的身体彻底消散了。与之共同消散的，还有男孩的身体。
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越来越轻。
“你的女儿留给你。儿子，我带走了。”
是幻像吗？这也是神明的能力吗？竟然连自己的轮回眼都没有看穿。
斑站在空荡荡的木屋里，他低下头。
草席上，女孩还在睡。
男孩不见了。稻田姬也不见了。
只有那朵生命之花留在草席上，黑白相间的花瓣微微颤动。
斑蹲下来，一把将生命之花捏碎，随后把女孩抱起来。
女孩很轻， 小小的嘴巴抿了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斑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指伸到那只小小的手掌之中。
小女孩抓到了手指，然后下意识的往嘴里放。
宇智波斑抽出自己的手指。
小女孩没有达成愿望，她睁开眼睛，有些好奇的看着宇智波斑。
或许是被宇智波斑严肃凶残的表情吓到。
她忽然嘴巴一瘪，大声的哭了起来。
宇智波斑的表情一僵，急忙挤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