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姬！”
丰受神喊了一声。
稻田姬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已经说不出话来。
宇智波斑听到远处的动静，他刚想起身，却感觉腹中一阵疼痛。
呵呵，想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吗。
庞大的查克拉从宇智波斑的体内涌出来。
朝着胃部疼痛的方向包裹而去。
自身的查克拉刚一接触疼痛之源，宇智波斑立刻察觉出来，这是一种特殊的自然能量。
这是哪位神明的能力吗？
看来自己还是过于仁慈了呢。
外部的查克拉疯狂涌入宇智波斑的身体，结合体内的精神能量与身体能量，迅速形成仙术查克拉。
庞大而狂暴的仙术查克拉包裹着这点自然能量，刹那之间将其搅得粉碎。
宇智波斑到了如今的实力，并不害怕什么下毒、诅咒。
光是堪比千手柱间的恢复能力，也足以让普通的忍者产生绝望。
他纵身一跃，几个跳落之后，来到了田边。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不是正常的热，是从里面往外烧的烫。
稻田姬睁开眼，看见斑，嘴唇动了动。
“斑？我没事，你去看看他们。不要让他们受伤害。”
呵，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难道没有看出来，你受的伤害是他们所造成的吗？
他转过头，看向丰受神。
丰受神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我、我不知道！我给她吃的和您的一样！对了，快救她！快救她！”
斑没有再听他说话，他弯下腰，把稻田姬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越来越浅。斑抱着她，往院子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疼。
很轻，很钝，像被一根针慢慢地往里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他在终结谷失去柱间的时候。
“斑大人，”丰受神在后面喊，“我真的没有…”
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丰受神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斑没有理他。
他抱着稻田姬进了院子，把她放在自己那间屋里的石床上。
稻田姬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月光。
稻田姬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斑，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用管我。”她说，“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在稻田里吧。”
宇智波斑感觉心脏说不出的难受。
仿佛要失去极为重要的东西。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之前有过这种感觉，还是失去泉奈和听到柱间死讯的时候。
稻田姬，他只不过和千手柱间同名而已。
为什么我要在乎她？
斑的手攥紧了，他站起来，转身走出院子。
斑走出院子时，院子外面已经空了。
丰受神跪过的那块地上只剩几片碎碗碴，人早就跑没了。
大年神也不见了。
远处枯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一群被惊了的耗子，正拼命往荒原边上窜。
斑没有立刻追。他站在院子门口，夜风吹过来，把他刺猬般的长发吹得向后倒。
他的轮回眼在月光下泛着幽紫的光，缓缓扫过整片营地。
那些跑得慢的神明还缩在各自的木屋后面。
有的连木屋都没敢回，直接趴在枯根底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里。斑走过去时，他们连抬头都不敢。
斑走到一个枯根旁，低头看着缩在那里的足名椎。
她抖得像一片快要被风吹掉的叶子，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谁下的毒？”
足名椎不敢说话。她只敢用手指，朝枯林深处指了一下。
斑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他说完，抬脚往前迈。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纹。
那些躲在木屋后面的神明，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渗上来，冷得骨头都在发抖。
斑没有再理他们。他朝枯林方向加速，蓝色查克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道暗影一样射入夜色。
枯林深处，行疫神跑得最急。
他个子矮，腿短，可跑起来却不慢。
他不敢回头。他只知道朝荒原边缘跑。
只要跑出神树的范围，只要离开斑的视线他就能活。
可身后那阵风声越来越近，恐怖的气息压得他双腿直发软。
“你要去哪里？”
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行疫神猛地刹住脚步，仰头一看。
斑已经站在他前面那棵枯树的树杈上，双臂抱胸，俯视着他。
月光从斑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衬成一道黑影。
行疫神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斑大人，斑大人，我、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斑从树上跳下来。他落地时没有声音。他走到行疫神面前，慢慢蹲下，和他平视。
行疫神的脸在月光下灰白得像一张旧纸。
“懦弱的神明，真是玷污了神明的名字。”
宇智波斑随手一招，漆黑的天沼矛出现在他的右手手掌之中。
天沼矛向下一挥，急速穿过疫病神的身体。
轰隆一声巨响。
疫病神被强大的天沼矛炸成了粉碎。
满天血雾被风吹散，只留下一点白光悬在血雾之中。
宇智波斑伸手将那点白光捏在手中，随手按进自己的脑袋之中。
斑闭上眼，感受那股能力沉入体内。
疫病之力，他以前没有过这种能力。
现在他有了，可那些关于解毒的知识，并没有随着能力一起进入他的脑海。
斑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疫病之力在掌间流转，能感觉到它可以放出各种疫病，甚至能改变疫病的形态。
可他不知道怎么解。
竟然没有解除这种疫病的能力吗？
斑沉默了站在枯林里，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朝院子方向跑回去。他跑得比来时更快，查克拉在脚下不断炸开，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回到院子时，稻田姬还躺在石床上。
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浅了，脸色灰白，嘴唇已经开始泛紫。
斑伸手按在她额头上。还是烫的。
可那烫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往外涌，而是往里面收。
疫病之力正在往她骨头里钻。
斑握着天沼矛，一步一步朝那群跪在地上的神明走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正因为看不出表情，那些神明才更怕。
丰受神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年神缩在他身后，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
“斑大人，饶命！我们没下毒！是行疫神，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丰受神声音颤抖、表情恐惧，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神明的威严。
天沼矛的雷光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像一条在暗处游动的蛇。
宇智波斑走到丰受神面前，天沼矛矛尖抬起，对准丰受神的胸口。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虚弱的声音。
“斑……别……”
天沼矛停在了丰受神的胸口。
他转过头，稻田姬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床上撑了起来，半个身子探出屋门。
她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脸上的灰白比刚才更重了，嘴唇紫得发黑。
“不要再杀戮了，斑。”
她一步一步从屋里走出来。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
丰受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惶恐和不解。
他刚才还在背后骂她、给她下毒，可她竟然在替他求情。
大年神更是直接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愧的。
稻田姬终于走到他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完。
“杀了他们……也没有用。”
“他们要害你，你还要保护他们吗？”
“你杀完他们，我还是会死。他们又不是战斗的神。也没有使用人类提升过资质。
放过他们吧，就让他们随高天原一同陨落。”
斑盯着她，稻田姬也盯着他。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没有哀求，也没有恐惧。
“真是愚蠢！”
宇智波斑冷哼了一声。伸手将要倒下的稻田姬抱在怀中。
“斑，这是我的命运。高天原要陨落，我们这些神明，注定要随着高天原而死亡。我提前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讨厌命运。”
宇智波斑的话语很低落，低得他自己都有点听不清。
稻田姬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牵动了她的肺，让她咳了两下。
稻田姬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斑。月光照在她灰白的脸上，竟有种奇特的美感。
让宇智波斑一时之间有些晃了神。
稻田姬的呼吸越来越浅，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斑，我累了，让我睡一会。”
宇智波斑没来由的有些心痛，他摇晃着稻田姬的身体。
“不要睡！”
“斑。”
“什么？”
“我应该早点认识你…”
稻田姬的话语如同天沼矛一般，穿过宇智波斑的心脏。
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动。
一时之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不要！
绝对不要让稻田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