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神树之下。
这些神明围在院子周围，看着这座由他们亲手所造的建筑，窃窃私语。
不同于高天原神殿的样式，这院子并不高大，只有两米高的围墙将里面的房屋围了起来。
木质的房屋配上青瓦，这种独特的造型，对于这些神明来说，还有些陌生。
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宇智波斑让他们建造的房屋会成这种样子。
这根本配不上宇智波斑大神的地位。
不过没人敢对此提出什么意见，那可是宇智波斑呐。
除了稻田姬能和他说得上话，剩下的神明在他的面前都如同待宰的小鸡一般。
丰受神站在人群最后面，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大年神。
大年神正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被他这一碰，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大年神压着嗓子。
“过来。”丰受神朝旁边那几棵枯树后努了努嘴，“有话跟你说。”
两人溜到枯树后面。
枯树是神树外围那些被吸干的老根长出来的，又黑又硬，像一堵歪歪斜斜的墙。
丰受神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不太好。大年神蹲在他对面，还在回头看那院子。
“你说斑大人让我们盖这个院子，到底什么意思？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盖成什么样子，他根本不在乎。”
大年神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只在乎神树。”
“神树是他在乎的，我们算什么？”
丰受神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想，等神树上的查克拉果实熟了，斑大人吃了果实，成了那什么大筒木一样的存在。
然后呢？我们还有用吗？
一个种田的稻田姬，他能留着。
我们呢？他连我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大年神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斑杀那些要摧毁神树的神明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如同杀掉路边的蚂蚁一样。
那些跪着的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大年神打了个寒战。
“那你什么意思？”
“现在唯一能和斑说上话的，就是稻田姬。
她说什么，斑大人就听什么。
让她去问问斑，对我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如果斑愿意留我们，我们就安心待着。如果他不愿意…”
“他若不愿意，你问了也是死。”
“不问，我们一样是死。等神树继续生长，高天原毁灭，我们活不了。你去不去？”
大年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从枯树后面走出来，绕开人群，朝南边那块稻田走去。
稻田姬果然在那里。她正弯着腰，用手里的木棍在田埂上扒拉，把长歪的谷穗扶正。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照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稻田姬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怎么了？”
丰受神往前走了一步，斟酌着开口。
“稻田姬大人，我们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别叫我大人，叫我稻田姬。或者称呼我的本名柱间。你们想让我帮什么忙？”
“你能不能去问问斑大人，”丰受神说，“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等果实收了，我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活路？”
稻田姬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她弯下腰，把脚边一根被风吹歪的谷穗扶正，然后才慢慢直起身。
“你们想让我去问斑？”
“是。”丰受神说，“只有你能和他说上话。”
“我不去。”
丰受神愣了一拍。大年神在后面也愣住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要去你们自己去。”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大大咧咧的爽快忽然收了起来，听着有些不近人情。
“你们想想高天原是怎么对凡人的。把人类当祭品，抽他们的资质，拿他们的命换自己的长生。
高天原在我看来，没什么值得好留恋的。
你们活下来的这些人，哪个手上是干净的？”
丰受神脸色变了：“你！”
“我说的不对吗？”
“高天原的仙人把凡人当耗材，用完了就丢。现在轮到你们自己被当成耗材了，你们知道怕了。
可在我看来，宇智波斑将神明当做耗材。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疯了！”大年神终于忍不住了，从丰受神身后冲出来，“高天原是神国的根基！神国没了，我们这些神明怎么办？”
“那就毁灭。”
稻田姬像在说田里的谷子割了一茬还会再长，高天原毁了就毁了。
丰受神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稻田姬，手指在抖。
“你！你这个！”
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柱间！！你一个又黑又丑的女人，取了个男人的名字，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你站在斑大人面前，斑大人才多看你一眼。
你以为他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这一身泥？看上你这块麦色的皮？”
大年神也在后面帮腔。
“就是！你一个种田的，连个正经仙术都不会，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要不是斑大人留你，你早该和高天原那些被清算的神一样，死在荒原上了！”
稻田姬没有动。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那片刚抽穗的稻田。
风吹过来，把她的草绳吹松了，碎发贴在额角上。
她伸手将风吹乱的头发撩在耳间。
“你们说完了？”
丰受神被她这种态度激得更怒，往前走了一步。
“你没听见吗？你叫柱间！你配吗？柱间是哪个山沟里的野男人名字，也配放在你身上？
你是不是以为斑大人对你好，你就真成了什么人物了？”
稻田姬抬起头。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她看着丰受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叫什么，关你们什么事。斑对我怎么样，也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要活路，自己去找。”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扶她的谷穗。
丰受神和大年神站在田埂上，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还想再骂，可稻田姬已经不再看他们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终于恨恨地走了。
他们走后很久，稻田姬才慢慢直起腰。
她没有回头，只把手里的木棍轻轻放在田埂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
那张麦色的、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脸庞，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哪有两个神明说的那样不堪。
稻田姬重新弯下腰来，去为田间的稻谷松土。
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的名字叫柱间吗？”
稻田姬转过身去，却看见宇智波斑抱着双手，眼神隐隐约约有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