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兼神当然知道天照讨厌自己哪一点。
不过，出于对天照的尊重，他倒是愿配合一下。
“我不太明白，天照大人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天照的语气变得很冷，丝毫听不出，她与旁边的思兼神有任何人情上的关系。
就像是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最讨厌你操弄人心，将众多神明仙人视作你的玩物。
如果不是，这次高天原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我是绝不会将你召回来。
你最好希望高天原，如你的想法那样，存在下去。
否则，高天原陨落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即便你投靠大筒木，也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在大筒木的保护下，将你烧成飞灰！”
哎呀呀，天照大人为何说的那样严重？
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天照大人所应允的吗？
更何况还是天照大人让我回来的。
至于操纵人心，我早已没有那个爱好了。比起这些蠢货，我更喜欢大筒木一族，还有那两个外来者，在我的操纵下自相残杀呢。
思兼神一边夸张地摆手，显得有些害怕的意思。但他的眉宇之间，哪有半点恐惧？
天照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眉宇间隐含着杀意，却又强压手下心中的怒火。
一条白蛇从云海边缘游来，无声无息，像一道被风吹弯的细线。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三位神明。
看了一眼天照之后，在思兼神脚边，低低俯下头。
“思兼大人，琼琼杵命死了。
新诚动的手。他和辉夜已经离开。
不过大人请放心，只要新诚和大筒木辉夜还在这个世界上，属下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找到他们。”
思兼神当然知道这条白蛇的能力，他也明白这条白蛇此刻是说给天照听的，生怕天照随手一团黑炎将它烧成飞灰。
“很好，那么，再一次贡献出你的记忆吧。
作为奖赏，我已经暂停了对龙地洞的征伐，好好替我打探情报。
等这些事情过去之后，我会允许你自称仙人。”
白蛇吐了吐蛇信，一脸激动的样子。
“多谢思兼神大人，我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请您放心，只要我坐上了龙地洞的主蛇位子。龙地洞将永远是高天原的附庸。”
天照厌恶地看了白蛇一眼，随即迈动着轻盈的步伐，飘然离去。
思兼神没看天照，只将一只手轻轻按在蛇头上。
白蛇浑身一抖，像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
几缕极细的白光从蛇瞳里溢出，在他掌心聚成一团。
那光团不过拳头大小，里面却隐隐有山川河流、人影树影。
有雪地，有断刀，有新诚的背影，还有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他随意一抛，像丢一块吃剩的果子。
菊理媛神抬起手，将那团光接入掌中。
白光没入她的皮肤，她整个人微微一僵。
过了几息，她眼中那层灰白散开，竟像有水光在深处一闪。她看向远方，像在看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河。
“看见了。”菊理媛神揉了揉眉心，“斑的影子，在河上。新诚的影子还糊着，像隔着一层雾。”
思兼神挑了挑眉：“那么，现在预言新诚，能有几成把握？”
“不到一成。”菊理媛神说，“他还没被河吃进去，我们对他了解的还是太少。现在若强行预言他，只会看见错的东西。”
“那斑呢？”
“七成。”菊理媛神顿了顿，“也许八成，只要不和新诚扯在一起。”
思兼神点点头，像对这个数字很满意。
他转过身，看向神树的方向。
“斑接下来会怎样？”
菊理媛神闭上眼，沉默片刻。风吹起她的白发，像把什么极轻的东西从她身上吹了下来。
她睁开眼，声音轻而笃定：“他去看守神树。他会亲自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好。”思兼神笑了。那笑容很浅，像隔着一层冰。
“越来越有意思了，破坏者变成了守护者，守护者又变成了破坏者。
竟然与宇智波斑要守护神树，那么我又怎么能不送上一份大礼呢？
他那么喜欢神明的能力，自然要好好的让他吸收。
希望他继续变强吧，现在的他，对上大筒木一族，还是有些勉强呢。
如果没有绝强的实力，又有怎么资格成为我思兼的棋子呢？”
天空渐渐暗下来。
满天的星光，星星点点落在湖面上，如同飘荡的萤火虫。
新诚已经熄灭了篝火。
无光的夜晚，繁星也显得格外的明亮。他望着繁星，突然轻轻一叹。
“可惜，天空没有月亮。”
“月亮？你喜欢月亮吗？”
辉夜慢慢走过来，坐在新诚的身边。
新诚哑然一笑。他倒是忘了月亮对于辉夜来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辉夜可是要被封印在月亮之中上千年。
“倒也谈不上有多喜欢，不过习惯了月亮的存在。现在看没有月亮的天空，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新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怕再说下去，会提起那个和月亮有关的结局。
辉夜已经知道了自己原本未来的结局。
她坐在新诚旁边，抱着膝盖，眼睛望着那片没有月亮的星空。
星光落在她脸上，像给一尊极白的瓷像镀了层极淡的银。
“如果我在月亮里住上千年，一定很孤独吧。”
新诚偏过头看她。辉夜没看他，只轻轻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你刚刚说，习惯了月亮。可你的月亮不在了。我如果被封印在月亮里，看着下面，一个人那么多年，会不会也觉得冷？”
新诚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辉夜的声音太平了，像在说一件已经离自己很远的事。
可新诚知道，那些事还没发生。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也许正因为他的出现，原本的时间已经乱了。
“新诚。”辉夜叫了他一声。
“嗯。”
“你想看月亮吗？”她问。
新诚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天。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
“我没有那么想。只是一时感慨。”
“那就是想。”
辉夜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雪。
新诚还没明白她要做什么，就看见她抬起了一只手。
“新诚，我一直害怕使用我的能力。
我总害怕会伤害别人。谢谢你一直陪我，保护我。
你的家乡有月亮，这里也应该有一个月亮。
所以，我想送你一个月亮。”
辉夜抬起头望着天空。
一颗黑色的球体从辉夜的手中迅速渗出。
黑球在新诚惊愕的眼神中，越飞越高，越变越大。
地爆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