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诚坐在草地上，静静听完大筒木辉夜的讲述。
他看着辉夜那双微微发红、漂亮得不太真实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辉夜没有等他开口。她侧过头，看着远处烧焦后还在冒烟的林海，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新诚，你是从未来来的吧。”她说，“你身上的查克拉，和我很像。不是大筒木的，但确实有我的味道。所以你才不怕我，也不恨我。对不对？”
新诚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另一个我，是什么样子？”辉夜问。她没有看新诚，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新诚想了想。他不想说谎，但也不想把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全摊在她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后世的人管她叫卯之女神。也有人说她是查克拉之祖。她很强，强到让所有人害怕。她让整片大地陷入幻术，把人类做成白色的士兵。后来她的两个儿子联手把她封印了。”
他说得很慢，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尽量不掺情绪。
可辉夜还是听进去了。她慢慢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诚。
“那个我，好可怕。”她说，“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不知道。”新诚说，“也许是活得实在太久了。”
辉夜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只缩起来的小兽。
过了很久，她又问：“那她……到底和谁生了孩子？”
新诚犹豫了一瞬，说：“传说里，她和祖之国的天子在一起过。后世都这么说。”
辉夜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说话。新诚以为她会继续问下去。
结果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却笃定得很：“不会的。我不会和祖天子产生感情。”
新诚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见过他。那天在城里，他看我的眼神，和我父亲看母亲时一样。那种眼神我认得很清。”辉夜说，“他把我当东西。我怎么可能和那样的人生孩子。”
新诚没说话。他知道辉夜说得对。祖天子确实存在，他们也确实见过。
那个人的眼神，的确和看一件稀罕物没两样。可历史就摆在眼前。大筒木辉夜有后代。羽衣和羽村真实存在过。
六道仙人不会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只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已没人知道。
“那我的孩子呢？”辉夜又问，“他们是什么样的？”
新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讲了。他没有再藏着。从辉夜吃下神树果实之后说起，讲到她如何统治这片大地，讲到卯之女神的时代，讲到六道仙人和他弟弟的诞生。
他讲得并不长，只挑那些能说清来龙去脉的部分。可越说，辉夜脸上的血色就越少。
“羽衣和羽村，是你的孩子。他们后来站到了你的对面。羽衣继承了你的力量，开创了忍宗。
羽村去了月亮，看守十尾。他们联手将你封印。你被分成了九只尾兽和空壳。剩下的故事，比传说的还长。”
辉夜没有打断他。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越来越用力，直到指节发白。
“他们也叫大筒木吗？”她忽然问。
“嗯。”新诚说，“大筒木羽衣，大筒木羽村。”
辉夜慢慢低下头。她的呼吸很轻，像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什么压碎。
“就连我的孩子……也要背叛我吗？”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溢出来，“是因为他们是大筒木的后代吗？大筒木的血，就只能不停地背叛、不停地吃人，直到把最亲的人也变成敌人吗？”
新诚看着她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安慰道。
“这并不是既定的历史。毕竟年代久远，许多传下来的故事都已经失真，具体是什么样的，除了另一个你，谁也不清楚。”
辉夜低着脑袋，闷不作声。
过了很久，辉夜才松开已经被她揉皱的衣角。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眼泪。她的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极浅，像被水洗过太多次。
“新诚，以后不要叫我大筒木辉夜了。”
新诚看向她。
辉夜看着他，语气认真得近乎倔强：“叫我辉夜。”
新诚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好，辉夜。”
辉夜像是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坐，手掌撑在草地上，望着头顶那片被烟熏过的天。
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几缕白发扫过新诚的肩膀。
“我不想再做大筒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