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梭在无边无际的高大森林之中。
辉夜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踩在雾上。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神色雀跃，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新诚跟在后头，不紧不慢。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落了一身。
他们走得不快。辉夜偶尔会停下来，伸手碰一碰某棵树，或者蹲在溪边看水里的倒影。
新诚也不催，他知道小白还没完全恢复，自己体内的查克拉也不稳定，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保存体力。
而且这种速度也有好处，他能和辉夜多说些话。
“你还没回答我。”新诚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辉夜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没有杀意。”
“就凭这个？”
“还有。”辉夜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很干净。不像那些人。”
“哪些人？”
“族里的人，还有那个天子。”辉夜说，“他们看我，要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要么是怕我。你不一样。”
新诚沉默了一下。他确实不是来杀她的，至少在看到她被村民用石头砸之后就不是了。
但他也不是无所求。他想回去，想从她这里知道神树和时空裂缝的事。严格来说，他也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的人，只是藏得比天子好。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不会的。”辉夜摇头，继续往前走，“我能感受到别人心中的恶意。”
新诚眉头一挑，新诚没再说话。大筒木辉夜的能力，好似九尾对敌人的恶意感知。
就是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走了半日，新诚觉得实在太慢。他放出查克拉，背后凝成一对白色羽翼。辉夜回头看，表情没什么变化。
新诚看着大筒木辉夜，伸出右手。
“我带你飞，这样快些。”
辉夜仔细打量了一下新诚的查克拉翅膀，眼神有些好奇，但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会飞。”
新诚一愣。辉夜脚尖轻点，整个人浮了起来，离地数尺，长发和衣袍在空中慢慢散开。
她飞得极稳，像风自己把她托着。
新诚明白，眼前的辉夜虽然还没吃下神树果实，但论实力，恐怕已经接近六道，或者干脆就是六道。
只是她不会用，也不觉得自己强，这让新诚对辉夜的实力产生了错判。
能让新诚对辉夜产生错判，不得不说，大筒木辉夜或许有某种奇特的特质。
就是不知道，这是源自她的特殊能力，又或是极致的伪装。
新诚在心中摇摇头，排除了辉夜伪装的想法。
眼前的辉夜的确是表里如一的单纯善良。
“那你带路。”新诚说。
辉夜点头，转身朝前飞去。
新诚展开双翼跟上。两人从林海上掠过，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绿色，像一大片翻涌的深潭。
风迎面吹来，带着树脂和湿土的气味。新诚飞在辉夜侧后方，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忽然觉得这一幕不像真的。
他正在和大筒木辉夜一起飞。不是战斗，不是追杀，只是赶路。
“你怎么会愿意带我去神树？”新诚问。
辉夜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神树的确封锁了这个世界的时空，我不带你去，你不会甘心。还有，神树很危险，会吃掉你的查克拉。”
“树会吃人？”
“会。”辉夜说，“神树的根会吸走人的查克拉和生气。靠近它的人，如果身上没有大筒木的气息，被吸收掉查克拉。
你很特别，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新诚听着，嘴角轻轻地笑了笑，他不觉得一棵神树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但也没有拒绝大筒木辉夜的好意。
不知飞了多久，大地之上，远远地出现了一棵高高竖起的大树。
在飞越最后一片林海后，地面忽然塌陷下去，出现一大片空旷的荒原。
荒原中央，神树像一座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色山脉。
树干粗得望不到边，树身乌青，表面布满巨大的沟壑。树冠隐没在云层里，像把整片天空都撑住了。
树根从地底拱出来，盘成一片片起伏的黑丘。没有鸟，没有风，没有虫鸣。连阳光照到它附近，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们落在荒原边缘。辉夜望着神树，眼神复杂，像在看故乡，又像在看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怪物。
新诚同样在看，他知道，这棵树将来会变成十尾，会吸干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会成为一切的开端。
“走吧。”辉夜说，率先朝神树走去。
新诚跟上。荒原上寸草不生，地面干裂，踩上去像在炭渣上走。
越靠近神树，空气越冷，呼吸也越沉。新诚注意到，小白的脉动完全缩了回去，像在躲什么。
辉夜倒没什么异常，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
两人走到神树前百步处，同时停下。
树下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极高，灰白旧衣拖到脚背，脸上扣着半张木面具，露出的那半张脸枯瘦得像树根。
另一个稍矮，穿暗红短衣，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出鞘的刀，站姿很直，像一杆插在土里的旗。
新诚还没开口，那高个子先说话了。
“等了好久，不是天上的人。是两个小东西。”
矮个子没说话，只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新诚盯着他们。小白在体内轻轻震了一下，像在示警。
辉夜也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他们有很大的恶意。”
高个子笑了一声，笑声像石子滚进枯井：“天钿女，你看那小姑娘，身上有树的味道。她是天上来的。”
那叫天钿女的矮个子终于开口，声音像刀片磨过石头。
“管她天上地下，把他们抓回高天原，详细审问。”
新诚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世上有仙人，有妖物，有三大圣地的始祖。
但这两个人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龙地洞或湿骨林的气息。
“你们是谁？”新诚问。
高个子慢慢偏过头，木面具下的独眼浑浊如泥。
他说：“我叫猿田彦。”
“天钿女命。”
矮个子说，刀已出鞘三寸，冷光如霜。
新诚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看过这两个名字。在木叶的图书馆，在日向家的典籍，在大蛇丸搜集的那堆断简里。
这是这个世界的远古神明，是写轮眼深处那些瞳术还以“神”为名时，真正存在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