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剑。
光线是剑。
连呼吸入肺的空气都化作细密的剑气,从内部切割血肉。
赵云歌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被那些看不见的剑气割裂。
护体神焰在剑域中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若再不破开剑域,不消半柱香,她全身经脉都要被剑气绞碎。
“在本座的剑域之中,你连安然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李如松立于剑域中央,霜剑高举。
剑锋之上,正在凝聚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光。
“一剑,斩你枪道。”
“轰——!!!”
那白色剑光如天罚神剑,横贯万丈,向赵云歌当头斩下。
剑光未至,神殿地面已经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个神殿的护殿大阵在这一剑之下发出了哀鸣。
穹顶炸开一道千丈裂缝,露出神殿之外翻涌的云海。
赵云歌抬头,望着那道足可开天辟地的剑光。
凤眸之中,倒映着那柄越来越近的白色天剑。
她竟然没有躲闪。
“你说,本源的差距是鸿沟。”
“那本将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差距……”
说着,赵云歌松开了握枪的右手。
八荒破魔枪悬浮于空。
她张开了双臂。
“轰——!!!”
一轮赤金色的圣焰从她体内炸开。
那火焰与之前的枪焰截然不同。
它更加纯粹、神圣。
仿佛带着一种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威压。
火焰之中,一双巨大的凤翼骤然展开。
翼展千丈,遮天蔽日。
每一根凤羽都泛着赤金色的光芒。
其上铭刻着无法辨认的古老道纹。
凤翼一展,整座神殿内的温度骤然攀升。
李如松的万霜剑界在圣火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剑纹开始碎裂。
“这是……”
“天凤圣体?!”
“赵神将……竟然是天凤圣体?”
“这……这怎么可能!神界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圣体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这些年突飞猛进!”
“……”
十二氏族中,几家族长骇然起身。
圣体,天道的宠儿。
在圣体面前,所谓的修为差距,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时撕碎的薄纸。
赵云歌的身形在圣火中缓缓升空。
她浑身燃着不灭的涅盘圣火。
凤翼在身后扇动。
每一下都掀起席卷万里的热浪。
银甲似乎被圣火重铸,化作一件赤金色的凤羽战甲方
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
“唰——!!!”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李如松甚至来不及反应。
赵云歌的身影已经超越那道白色的天罚剑光。
她只是用凤翼合拢,轻轻一扇。
“轰——!!!”
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剑光,被凤翼硬生生拍碎,化作漫天霜花散落。
而赵云歌已经出现在李如松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你的剑域,太弱了。”
赵云歌甚至没有动枪,而是一拳砸下。
李如松只来得及以霜剑格挡。
“当——!!!”
那一拳砸在霜剑剑脊之上。
李如松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了身后的盘龙石柱。
但赵云歌的速度比他倒飞的速度更快。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如松倒飞的路径之上,凤翼横切。
“嚓——!!!”
李如松的左肩被凤翼边缘扫中,整条左臂齐肩而断。
断口没有血迹。
因为涅盘圣火已经将伤口完全烧焦,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流出。
“啊——!!!”
李如松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左臂被圣火吞噬,化作飞灰。
“这条手臂,是我替阳辰砍的。”
赵云歌的声音在圣火中传来,冰冷如铁。
李如松魂飞魄散,疯狂催动本源之力。
霜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护住全身。
万霜剑界急速收缩,凝聚成一面覆盖百丈的寒冰剑盾,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就凭这面破盾?”
赵云歌嗤笑。
凤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
速度之快,连神殿内那些超越境的族长的神识都跟不上她的轨迹。
“凤炎焚天破!”
她以身为枪,以圣火为锋,狠狠地撞在寒冰剑盾之上。
“砰——!!!”
寒冰剑盾如纸糊般碎裂。
李如松的身躯被撞得向后坠去。
胸膛塌陷,口中狂喷鲜血。
他的右腿在这一击中被圣火缠绕,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条腿,是本将收的利息。”
赵云歌从圣火中踏出,一拳砸碎了李如松右腿的骨骼。
李如松的惨叫已经变调,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老狗。
他转身欲逃。
但天凤圣体的速度,岂是他能逃得掉的?
赵云歌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凤眸中的杀意浓烈如实质。
“现在,你这条老命……”
她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
掌心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涅盘圣火。
那火焰呈赤金之色。
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尊超越境修士烧得神魂俱灭。
“本将收了!”
她掌心的圣火猛然拍下,对准李如松的天灵盖。
“不——!!!”
李如松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他活了万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一个后辈手中。
“住手——!!!”
一道威严至极的声音,如天雷般在神殿之外炸响。
一道夺目的圣光从云端倾泻而下,落在李如松与赵云歌之间。
那圣光凝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李如松紧紧护住。
赵云歌的圣火拍在光罩之上。
“轰——!!!”
赤金圣火与圣光光罩碰撞,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
冲击波将神殿所剩无几的护殿大阵彻底撕碎。
但那面光罩,纹丝未动。
赵云歌瞳孔骤缩。
她的涅盘圣火,竟然破不了这层光罩。
这时,一道身影,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下。
那是一名身着纯白金甲的中年男子。
面容方正刚毅。
周身散发着一种压倒性的威严。
他每一步踏下,虚空都发出钟鸣般的回响。
额间一道圣光印记如太阳般闪耀,散发着超越境巅峰的恐怖气息。
此人正是圣光使,神庭最高监察使之一。
“赵云歌,你好大的胆子!”
圣光使的声音如雷霆滚过神殿,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他拂袖一扫。
一道圣光将赵云歌的圣火尽数驱散。
赵云歌被震退数丈。
凤翼上的圣火萎靡了三分,面色微白。
“神殿之前,同室操戈,对同僚痛下杀手!”圣光使一步踏出,超越境巅峰的威压好似一座山岳压下,“你以为,这里是赵家的演武场吗?!”
“圣光使!”赵云歌咬紧牙关,银牙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李如松当众诬蔑本将与阳辰勾结,又污言秽语毁我清白。”
“他的诛辰议案,是要将我神庭功臣置于死地!”
“如此奸佞,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圣光使冷笑一声,目光愈发严厉,“那也不是你有资格裁决的!”
“神庭自有法度规矩,你当众行凶,已是大罪。”
“圣光使大人说得对!”王家族长率先起身,指着赵云歌厉声道,“赵云歌此举,分明是仗着赵家势大,无法无天!”
“在神殿之上对同僚下杀手,若不严惩,神庭法度何在?”
“不错!”陈家族长紧随其后,满脸义愤,“今日她敢杀李兄,明日她是不是连我们十二氏族都能屠了?”
“此等凶徒,必须严加惩处!”
“请圣光使主持公道!”君家族长深深一揖,“赵云歌心狠手辣,同室操戈,视神殿法度如无物。”
“若不加以钳制,我神庭危矣!”
眨眼之间,十二氏族中,一大半人齐声附和。
讨伐赵云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赵云歌立于神殿中央,浑身浴血,凤翼微垂。
她看着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忽然轻蔑一笑。
“法度?你们这些人也配谈法度?”她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冷冽如玄冰,“李如松在神殿之上提出诛辰议案,构陷有功之臣时,你们的法度在哪里?”
“他当众羞辱本将时,你们的规矩又在哪里?”
“如今本将打回来了,你们一个个跳出来讲法度、讲规矩了?”
赵云歌缓缓抬头,凤眸扫过全场,“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赵云歌!”圣光使眉头紧皱,声音更加严厉,“你还敢顶撞本座?真当本座不敢拿下你吗?”
“够了!”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从神殿门口传来。
曜光使踏着满地的碎石缓步而来。
他的气息平和而深远,仿佛一潭看不到底的古水。
“圣光使大人,且听本使一言。”
曜光使向圣光使拱了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却神奇地化解了场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神殿之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总要先分清个前因后果。”
“赵云歌动手,固然有错。”
“但李如松那番话,确实也过了。”
“说到底,都是神庭的人,何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曜光使说着,看向圣光使,笑道:
“不如各退一步。”
“赵云歌,在神殿动武,罚没三年俸禄,回赵家祖地闭门思过。”
“李如松,殿上失言,伤上加伤,回李家祖地静养。”
曜光使三言两语,各打五十大板,算是给一个交代了。
“就这?”王家老祖王崇踏前一步,沉声道,“赵家女娃在神殿行凶,险些害了李兄性命,此等大罪,闭门思过就完了?”
“曜光使大人,您这板子,是不是太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