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内容让薇尔莉丝瞪大了双眼，这应该都是相当重要的内容。
伯爵在这些手稿里详细记录了他和阿尔忒弥斯的“合作”——不，用“合作”这个词太抬举他了，更准确地说，是阿尔忒弥斯下达指令，伯爵去执行。
阿尔忒弥斯是九阶神孽，在这种悬殊的力量差距下，伯爵和祂不应当具有平等关系。
就像伯爵长子被薇尔莉丝吓得必须妥协一样。
指令的核心之一，便是那些【奉献】魔法阵。
在赤崖领的多个位置布置【奉献】魔法阵，具体地点没有全部写明，但从已有的记录来看，数量不少。
冒险家协会任务板上荒骨坳的焦痕、魔法工匠那边看到的核心架上的【奉献】符文——全部串起来了。
这些阵法什么时候启用，手稿里没写。
但有一句话让薇尔莉丝停了几秒——“殿下言道，时机未到，需等西境之变。”
西境之变。
王国同盟的全面战争已经在推进，断头台要塞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伯爵在这个节骨眼上配合神孽布置大量的【奉献】魔法阵，目的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偷偷摸摸的东西从来不会是善意的。
薇尔莉丝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拿走任何纸页。
书房内的册子已经拿走了一本，再多拿就太过了，而且地下室内的东西和上面的重要性也不在一个等级。
薇尔莉丝担心带的东西太多，可能会和“伯爵”以及“阿尔忒弥斯”产生过多的联系，从而遭遇神孽的袭击。
她继续翻。
第三张桌子上的东西最少，只有几页纸，和一支用了一半的墨水瓶。
但这几页纸的状态和其他所有的笔记都不同。
字迹——急促、混乱、潦草到有些地方几乎不可辨认。
笔画的力度也不稳定，有些字深得快要戳穿纸面，有些字浅到几乎看不清，像是写字的人在某种极端情绪波动中完成的。
薇尔莉丝拿起最上面那页，凑到魔力灯下面。
看完第一段，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这和之前对赤崖领的行动不一般。
这是一份对阿尔忒弥斯的研究手稿。
伯爵在研究阿尔忒弥斯？研究神孽？
不是那种崇拜者的记录，不是“殿下今天又给了我什么指示”的日志。
是带有分析性质的观察记录，里面记载了阿尔忒弥斯的部分特性。
第一条：在银月之下的夜晚，阿尔忒弥斯几乎处于无敌状态。
任何形式的魔法攻击与物理攻击都难以触碰到祂。手稿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
“银月与祂之间存在某种共鸣，月光越盛，祂的存在就越，而越真实的祂，就越不可能被任何手段触及。”
第二条：阿尔忒弥斯拥有让魔力瞬间失活的能力。手稿用了“熄灭”这个词——
“像是捏灭一根蜡烛，祂只需要意念一动，半径范围内所有魔力即刻失去活性，无论是正在施放的法术还是已经成型的魔法结构，都会在一瞬间变成废物。”
第三条：阿尔忒弥斯可以让非生物产生灵性。手稿写道——
“祂触碰过的石头会动，祂注视过的铁器会震颤，这不是附魔也不是傀儡术，而是真正的，被祂赋予灵性的物体会产生某种类似于意识的东西。”
后面还有几条，但字迹实在太潦草了，薇尔莉丝只能辨认出零星的词句——“避免午夜时分”“祂不喜欢被观察”“第三次见面时祂笑了”。
最后一行字写得尤其用力，墨水在纸面上凝成了厚厚的一层。
“我找到了……”
这四个字之后，没有下文。
薇尔莉丝把那页纸翻了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又翻回正面，确认了一遍——确实只有这四个字，但墨水的厚度和力度说明伯爵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心态已经处于某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不是……你前面还在和阿尔忒弥斯研究怎么霍霍赤崖领，这里就在研究阿尔忒弥斯，现在又找到了？
你到底找到了什么？
薇尔莉丝没有答案，只感觉伯爵精神状态有点弱智。
她把那页纸放回原位，继续翻找第三张桌子剩余的内容。
散落的纸页下面，压着一本更厚的笔记本。
封皮是深褐色的皮质，边角磨损得厉害，扣带已经断了，只靠一根细绳系着。
和上面那本六边形封面的册子不同，这本笔记本没有任何符号标记，看起来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货，赤崖领核心区的杂货铺大概三十个铜币就能买一本。
这种简单货，会是重要的东西吗？
薇尔莉丝翻开第一页。
笔迹是伯爵的，但内容和【至高】没什么关系。
是【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