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注意力却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用帝瞳扫过那些被救出的天南神庭俘虏。
果然发现,这些人体内同样隐藏着那种微弱的金色光芒……帝之本源的碎片。
三百多人,每一个人体内都有。
楚浩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天南神庭的道统,到底分散到了多少人身上?
楚浩左眼中,金色的竖纹静静地燃烧着,深邃而明亮,像是一条通往永恒的时间长河。
方才与薛明川的对战中,楚浩仅仅动用了帝瞳对“时间感知”的极致压缩能力,就已经让一个半量劫祖境强者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帝瞳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
漆黑如墨的巨大宫殿。
幽绿色的魂灯再次亮起,照亮了黑暗中的一角。
这次魂灯前不止站着黑袍人,还跪着一个身披暗金色长袍的苍老身影。
那人的气息深邃如渊,身边的空间在他周围微微扭曲,显示出具此人的修为,已远在薛明川之上。
“道玄天。”虚影的声音从魂灯的火焰中传出,不带丝毫情绪。
“你出关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苍老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人的眼睛是深邃的灰色,像是两汪死水,没有半分生气。
玄天道宗的掌教……道玄天。
“帝子殿下,”道玄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薛明川连个准祖巅峰都没拦住,是老朽教导无方,请殿下降罪。”
“降罪不急,”虚影淡淡地说。
“那个人的底细,你查清了吗?”
道玄天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人,是幽荧旧神的传承者……同时,他拥有天南神庭的那门禁忌神通,‘帝瞳’。”
魂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帝瞳……”
虚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旧神帝瞳……居然真的传承下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的事情。
“道玄天。”
“在。”
“你亲自去无尽海走一趟,生擒此人,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活捉不了……那就毁了他。”
“帝瞳的力量,不能让它完全成长起来。”
道玄天深深叩首,声音中满是虔诚和绝对的服从:“遵命。”
魂灯熄灭,大殿再次陷入黑暗。
道玄天站起身来,向着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
楚浩抬起左手,五指轻轻张开。
掌心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他从那些被救出的天南神庭俘虏体内,提取出的帝之本源碎片的聚合体。
虽然碎片微小,但经过三百多份的聚合,凝聚出的这团金色能量,已经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团金色能量,和妈妈留给他的帝之本源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就像是一个整体被拆成了无数块碎片,散落在这片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有朝一日被重新拼合。
他收起掌心的光芒,转头望向燕长靖。
“下一站,是哪?”
燕长靖走上前来。
他声音低沉:“这里,是玄天道宗在无尽海的最后一处重镇……血渊。”
“据说那里,关押着一个对玄明大世界的重要人物。”
楚浩的目光微微一凝。
对玄明大世界的人?
“启航,去血渊。”
舰队离开已成废墟的镇海城,向着无尽海更深处的方向进发。
越往深处行驶,海域就变得越发诡异。
海水从深黑色逐渐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无穷无尽的鲜血浸染过一般。
天空中常年不散的灰黑色云层变得更加厚重,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翻滚,照亮整片海域,却又在下一刻重归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骸骨碎片。
有些骸骨,比整艘战船还要庞大,隐约可以看出属于某种楚浩从未见过的远古巨兽。
“这里已经接近无尽海的禁区了。”燕长靖站在楚浩身侧。
“无尽海最深处有一道裂缝,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玄天道宗将血渊建在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关押犯人。”
楚浩左眼中金色的竖纹微微跳动。
帝瞳的视野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海域,将一切隐藏的凶险都尽收眼底。
这座血渊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在帝瞳的视野中,前方的海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极小,有些甚至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但每一道裂缝中都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秽气。
这些裂缝,像是某种巨大的封印阵法的组成部分,彼此相连,形成了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恐怖网络。
任何不慎闯入这片海域的活物,都会被这些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吞噬,连神识都会被切割成碎片。
而在这些裂缝网络的中心,楚浩看到了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的塔,高耸入云,塔基扎根于海底最深处,塔尖隐没在云层之上。
塔身表面刻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断地流淌、变化,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黑色河流。
塔身周围缭绕着浓密的血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挣扎、哀嚎。
那些面孔,有人的,有妖的,有海兽的,还有一些是楚浩连种族都无法辨认的存在。
每一张面孔都是被这座塔吞噬的冤魂,被禁锢在塔身周围,永世不得超生。
“血渊……”
楚浩的目光变得凝重。
这座塔的品阶,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建筑。
它的材质、符文、结构,都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感。
建造这座塔的人,至少是量劫巅峰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是更恐怖的存在。
而那座塔的主人。
玄天道宗的掌教。
道玄天。
此刻就坐镇在塔中。
舰队停下了。
前方的海面,已经彻底被空间裂缝和血色雾气覆盖,战船根本无法再前进哪怕一丈距离。
那些空间裂缝虽然细小,但数量多到令人发指。
而且极其隐蔽,即便是燕长靖的血神眼也无法完全看穿。
楚浩转身对燕长靖和蓝渊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一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