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总部的旧厂房四周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偶尔的犬吠和巡逻车驶过的低鸣。石头那晚值夜,坐在总部前门内侧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冷茶和一本翻旧了的武学基础手册。
小金在仓库深处安静地睡着。江辰在二楼的小隔间里调息。
石头听到的第一声异响极其细微,像是一粒石子被刻意投在墙外。他在北区长大,太熟悉这种“调虎离山”的把戏了。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耳朵微微一动,整个人纹丝不动。
三息后,北侧外墙传来极轻的攀爬声。
石头放下手中的册子,无声地起身。他走到墙边,轻轻敲了两下身后的铁皮柜。那是北仓约定好的警示信号——两下,有情况,不致命。
黑暗中,阿琳的身影从仓库拐角无声滑出。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黑衣人从北墙翻入,一共四人。他们的动作极专业,落地翻滚卸力、快速散开占据战术位置,全程无声,连呼吸都压在极低频。黑衣紧身,面部被暗色面罩遮住,只在眼部和呼吸口留有开口。每个人手中都持着短刀,腰间还挂着几枚管状的东西。
石头没有等他们靠近。他提着一根铁棍迎上距离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那人的反应极快,短刀横格铁棍,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铮”响。
其余三人立刻散开,其中一人抬手,手中握着一枚银色金属管,管口对准了石头的方向。
阿琳从侧面扑出,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金属管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嗤”地喷出一团蓝色电弧,打在旧厂房的铁皮墙上,将那片墙面烧得通红。
军规级别的电击弹。
石头的瞳孔一缩。这帮人手上的东西,绝不是普通黑道能弄到的。
“退!”他低喝一声。
阿琳会意,两人同时后撤,退入仓库之间的狭窄通道。黑衣人追击而至,四柄短刀在黑暗中划过冷光,配合极为默契,显然经过严格的团队训练。石头的铁棍挥舞如风,劲力沉猛,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但黑衣人的身法灵巧,数次避开正面交锋,从侧翼不断突刺。
阿琳的爆发力极强,跑动如飞,在狭窄通道中来回穿插,将对方的阵型不断冲散。她手中只有一柄匕首,但胜在速度极快,几度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刀格挡。
战斗持续了数分钟。石头终于抓住机会,铁棍横扫一人大腿,将其扫翻在地。阿琳趁势补上一脚,将那人手中的短刀踢飞。
黑衣人头目见状,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
剩下的三人迅速脱离战斗,朝北墙方向撤退。翻墙前,头目抬手朝厂房外墙一挥。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从他掌中射出,在墙面上烧灼出一行焦黑的字迹,边缘冒着细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然后四人翻墙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石头和阿琳追出墙外,夜色沉沉,已经不见踪影。
江辰从二楼下来时,墙上的字还带着余温。
四个焦黑的大字:适可而止。
他站在墙前看了很久。林小北、石头、阿琳等人围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
“天衡的人。”林小北低声说,“除了他们,没人能弄到军规级装备。”
“对方怕了。”江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林小北愣了一下:“怕了?他们都打上门了……”
“打上门,是因为正面已经拦不住我们了。”江辰转过身,看着众人,“白爷被交出去后,天衡在天龙市的走私线断了。考场里他们损失了仪器和人员,灾厄结晶的计划被打断。他们在天龙市的布局正在被动摇,所以才要派人来警告我们,逼我们收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个字。
“如果他们真有绝对把握碾压我们,不会来警告。直接动手就是了。警告意味着他们不敢现在就全面开战。”
林小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这也意味着,”江辰继续道,“他们会换更狠的方式。石头,阿琳,从今天起北仓总部进入戒备状态。所有出入口加装预警装置。夜间巡哨从两人增加到四人。发现不明人员,立刻示警,不要单独追击。”
“明白。”石头点头。
“把墙上的字拍下来留存。”江辰最后说,“以后用得上。”
他转身上楼,面色平静。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重了几分。
天衡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他需要更快才行。
袭击发生后的第二天中午,沈轻语来到了北仓。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像是连续几日没怎么休息。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中的锋利。
江辰带她到二楼的小隔间,关上门。小金在仓库里安静地敛息修行,整栋楼没有旁人。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沈轻语开门见山,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摊开在桌面上,“天衡生物已经派人抵达天龙市,至少三个小队,目标是回收考场中的灾厄结晶。他们不打算放弃。”
江辰扫了一眼纸片上的信息,没有插话。
“军方内部现在分成了两派。”沈轻语继续道,“一派主张彻查,认为天衡在考场做的事已经越过了底线。另一派主张压下去,理由是证据不足,而且天衡在联邦层面的影响力太大,贸然对抗对军方不利。”
“哪一派占上风?”江辰问。
“目前是压下去的那派。”沈轻语的声音很平,“但彻查派在暗中动作。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天衡,但有人在搜集证据。”
江辰沉默了一瞬。
“还有一件事。”沈轻语的目光沉了沉,“一个叫‘星武局’的联邦机构开始介入了。”
“星武局?”
“联邦星域武装监察局。”沈轻语解释道,“专门负责调查军方和联邦机构内部的违法行为。他们独立于常规军方体系,只听命于联邦最高监察院。考场的事闹得太大,已经触动了他们的警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