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一本正经：“我哪敢。”
“你分明就是想说我赖床的事。”
“没有的事。”何越面不改色，“我就是想夸你最近皮肤状态好。”
柳亦菲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二人轻松嬉闹了一阵，氛围甜蜜。
最后还是何越牵起她的手，送她回房间休息：“明天要早起，你今晚可不能熬夜。”柳亦菲哼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知道啦。”
随着电影节开幕式临近，全球各地电影人、国内众多艺人与制作方陆续抵达戛纳。次日清晨，何越陪柳亦菲前往海边配合品牌方街拍。
阳光正好，海风轻柔，柳亦菲换了两套造型，配合摄影师的指令摆出自然随性的姿态。
街拍间隙，二人偶遇了不少圈内熟人，正寒暄间，大冰冰远远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何越看穿了对方刻意制造偶遇的心思，却并未点破，从容应对了几句。
大冰冰情商颇高，没有缠着何越多聊，反倒转向柳亦菲，笑盈盈道：“亦菲，你这回可是华语片唯一入围戛纳主竞赛的，厉害。预祝你拿下影后。”
这番话句句说在柳亦菲心坎上，她单纯的心思被对方的话术打动，对大冰冰多了几分好感。
寒暄散场后，柳亦菲对何越感慨道：“大冰冰人还挺好的。”
何越嗯了一声：“她情商确实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可以跟她维持浅交，但不要深交。”
柳亦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她无条件听从何越的安排，就像赵丽颖、景恬她们一样，这是她们一贯的行事准则。
她们信任他的判断，远胜过信任自己的直觉。
何越的新作一经亮相，便凭借他国际知名导演的影响力，吸引了全球各地片商的关注。助理李静那边已经收到大量影片洽谈意向。
业内众人皆知何越的固定习惯，影片版权交易一律等待电影节开奖后进行。
因此，一众有实力的意向片商均选择持币观望，李静则逐一记录片商联系方式，静待后续。
开幕式当天一早，柳亦菲换好晨袍，来到柳小丽房间，柔声劝道：“妈，今天的开幕式红毯，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柳小丽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头也没回：“我不去了。你们年轻人的场合，我凑什么热闹。”
柳亦菲不放弃，坐到她身边，软磨硬泡地劝了一阵：“你也是《星运》的配角，走红毯名正言顺。”
柳小丽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温和：“乖，妈就不去了。闭幕式我陪你们一起走。开幕式，你身边有何越就够了。”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柳亦菲劝解许久仍未松口，只好作罢。
柳小丽的心思其实纯粹而通透。女儿已然长大，且有何越相伴，自己的任务早已完成。
她刻意减少公开场合的出镜，主动让出何越身边的位置，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红毯画面，不该有第三个人。
柳亦菲放弃劝说母亲，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待造型团队上妆。
品牌方定制的礼服与首饰已经送达，造型师仔细地调整每一处细节。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红毯准入规则何其严苛，仅参赛作品主创、持官方邀请函的行业知名人士可登红毯，违规混入者会被当场驱离，彻底断送行业前路。
正是这份严苛，成就了戛纳红毯的权威性与高规格。
国内多部参展宣传的华语影片主创，均顺利拿到了红毯邀约。
妆容造型完成后，柳亦菲身着黑色网纱露背长裙，脚踩水晶高跟鞋，站在落地镜前。何越走进来时，她转过身，裙摆轻轻旋开。
她的气质与颜值相较婚前愈发出众，惊艳脱俗，仿佛天生便属于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柳亦菲在他面前刻意站定，问：“好看吗？”
何越毫不吝啬地给出满分夸赞：“好看。”
她表面矜持地嗯了一声，内心却满是雀跃。二人默契相伴，何越伸出手，柳亦菲自然挽住他的手臂，一同前往开幕式现场。
专属车辆抵达红毯现场，何越率先下车，俯身搀扶柳亦菲出场。
二人的惊艳亮相瞬间吸引了全球所有媒体镜头。
国内媒体尤为激动，长枪短炮对准二人一阵猛拍；海外媒体也因何越往届金棕榈的辉煌战绩，对他印象深刻，快门声此起彼伏。
何越一身黑色西装配白衬衫，柳亦菲黑色长裙缀着水晶，二人珠联璧合的模样惊艳全场。
抵达等候区后，一众圈内熟人纷纷上前问候。
大冰冰再次夸赞柳亦菲的容貌气质，众多中外影人、好莱坞演员也纷纷主动与何越攀谈交好，在这座小镇上，人脉是比金钱更紧俏的资源。
轮到二人登场红毯，现场主持人花了足足四五分钟，详细介绍两个人的顶尖行业履历：何越手握多座银熊奖杯、金棕榈大奖，是享誉国际的知名导演；柳亦菲参演多部国际大片，斩获戛纳影后殊荣。
详尽的辉煌履历让现场的媒体与影人倍感震撼。有人低声惊叹，这两人看上去如此年轻，成就却已站在多数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红毯采访流程简洁。
何越主动将镜头让给柳亦菲，由她全程用法语从容应答主持人的提问。
她的法语流畅自然，专业表现被现场媒体尽数记录。
红毯结束后进入酒会环节。
何越虽对这类应酬倍感无聊，但为了助力柳亦菲拓展行业人脉、积累资源，依旧耐心陪伴她周旋交际，适时地替她引荐重要人物，自己则站在半步之后，充当最稳固的后盾。
酒会结束后，何越执导的《星运》正式在戛纳开启首映。
延续前作模式，仅放映五场，覆盖所有意向观影的海内外片商，充分满足行业观摩需求。
首映过后，何越本计划带柳亦菲去观摩其他参赛佳作，却被柳小丽打断了行程。
此前柳亦菲对接的国际高奢代言事宜，经柳小丽带队团队多日洽谈，已顺利敲定。品牌方要求柳亦菲即刻返回酒店对接后续细节，不能再耽搁。
何越与柳亦菲对视一眼，无奈地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就这样，柳亦菲只能先回酒店了。
何越自己去了一趟中影那边。
他倒不是为《星运》的事务去的，那部片的版权交易他早有安排，不必亲自出面。他去的目的是看看《画皮2》在戛纳的参展情况。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画皮2》的海外版权很难卖出高价。
聊斋故事天然带着文化壁垒，只有华夏文化圈周边的国家容易接受，欧美受众连故事背景都摸不清楚，更别提共情。
中影、万达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却依旧把影片带到戛纳。一是顺道参展，给片子镀一层国际亮相的金粉；二是抱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心态。
这片子靠广告加日韩版权已经回本盈利，海外全部销售额都是纯收益，卖出去一单便是一单的净赚。
韩三评、陆怔都是这种想法，所以也没对成交价抱过高期待。
何越刚走到展区门口，一个万达的工作人员便认出了他，主动迎上来搭话：“何导，您来看《画皮2》的放映？这会儿正放着呢。”
何越点点头：“效果怎么样？”
“上座率还不错。”工作人员笑着引他往里走，“非参赛作品本难拿到放映厅排期。但中影手握华夏进口片垄断权，电影节多少要给几分面子，一通电话便搞定了放映资源。”
他说到这儿，声音压低了些，“何导，跟您透个底，今年国内送来参展的那几部影片，版权交易整体行情惨淡。”
何越对此并不意外。版权售价和导演国际地位强相关，这道理在哪个电影节都一样。
换成张艺谋、李安这类国际知名导演的作品，境遇会截然不同。他随口问道：“《画皮2》的成交情况呢？”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支支吾吾道：“片商愿意来看片，大多是冲着您何导的名头来的。目前已签下三份合约，总价四百四十万美金，另外还有四家在洽谈。”
何越点了点头，心中印证了预料。
这个数字放在好莱坞大片的海外版权交易里不值一提，但放在《画皮2》这种题材和文化背景的影片上，已经算是沾了他名气的光了。
后续洽谈新增的收益也不会太高，但每一分都是纯赚。
他对工作人员道：“辛苦，有进展随时汇报。”工作人员连声应下。
何越走在电影宫外的广场上，心里盘算着今年的华语片成交概况。
本届到场亮相的华语影片大多已有版权成交记录，唯独他的《星运》还未开启版权交易。业内都知道何越的习惯，闭幕式之后再操作。
因此，有意向的大片商也都在观望、核算报价，谁也不急着出手。
这种被人等着的姿态，让他觉得踏实。
刚回到酒店，柳亦菲便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何越，代言签下来了。”
“亚太地区，三年，六百二十万美金。”柳亦菲说，“刚刚收到品牌方确认。”
哪怕隔着听筒，何越也能感受到她的开心。这个数字意味着，柳亦菲已经是八零后女演员里代言待遇顶尖的艺人。
这份身价并非凭空而来，过往的戛纳影后履历，《超体》大女主的出演经历，再加上本次影片入围戛纳主竞赛、再度冲击影后的潜力，都成了品牌方愿意开出高价的底气。赵丽颖当前的代言费，也比不上这个数字。
通话刚挂断，国内媒体便已捕捉到消息，迅速报道了柳亦菲拿下高奢代言一事，点评柳亦菲的代言“少而精”，每一个都含金量十足。
消息传回国内，不少圈内女艺人心里羡慕嫉妒，却还是在微博公开发文祝贺柳亦菲，顺带祝愿何越能够拿奖。
表面上一片祥和，私下里多少人咬碎了牙，何越懒得去想。
戛纳的日程一天天过去。
从开幕式到闭幕式之间，交易活动不断，红毯与酒会也频繁举办。
大冰冰、章子怡等人几乎每场活动都积极出席，礼服首饰轮番更换，互相比拼，私下里小号还在网上明嘲暗讽。
何越刷到过几条，只当看个热闹。他与柳亦菲无意周旋这些应酬，除却必要场合，其余时间只顾游山玩水，把这座海滨小城的阳光和海风都逛遍了。
闭幕前一天傍晚，戛纳海滩上，何越与柳亦菲牵着手散步。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看远处的地中海落日，脸上是全然放松的神色。
何越忽然开口打趣：“明天就是闭幕典礼了，紧不紧张？”
柳亦菲偏过头看他，答得很坦然：“不紧张。”
“真不紧张？”
“你猜我是因为什么不紧张？”她笑了笑，“不是因为我拿过影后、看淡奖项了，而是因为我相信你。就算这次落空了，你以后也一定会带我重新走到这里来。”
何越没接话。他拉着她在沙滩上慢慢走了几步，嘴角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柳亦菲起初没察觉，等到脑子里把他的话重新过了一遍，忽然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等等，你是在试探我？”
“什么试探？”
“你故意问我紧不紧张。”柳亦菲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收到消息了？”
何越倒也没隐瞒的打算，坦然道：“确实。我已经收到出席颁奖典礼的通知了。”
柳亦菲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吻完了才意识到这是公共海滩，周围还有零星游客和三两扛着设备的摄影师，她又慌忙松开手，耳根通红，却压不住满眼的笑意：“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快走快走，回去告诉妈去。”她说着便拉着他往回跑，“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何越被她拽着往前走，脚下沙地松软，他忍俊不禁：“慢点跑，别急……”
伴随着闭幕式的临近，戛纳的氛围逐渐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