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方才也只是瞧着这个宫女的神色不对劲,所以才让花果找其他皇后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打听,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出了不对来。
如此说来,三公主闹着要皇后,除了自个本身思念母亲之外,也是人为的。
入夜后,众人便各自回了屋,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四周便更安静了。
李珍的屋子内,宫女春华正在旁边对着李珍道:“三公主,你可不要忘了皇后娘娘,您是皇后娘娘的命根子,皇后娘娘可都是为了你没的命。”
李珍本来还捧着琉璃瓶子开心地看着里面的蝴蝶,闻言,立即想起了皇后来,眼泪便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孩子本就依恋母亲,更何况皇后走的时候,李珍也已经记了点事。
如今皇后离开的时间也不长,李珍还惦记着呢。
“对,皇后娘娘才是您的亲生母亲,可不要因为宸贵妃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忘了,宸贵妃有自己的孩子,又岂会真心待你,不过是做给陛下看的。”
李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正捧着装了蝴蝶的琉璃瓶子,呜呜的哭。
春华见此道:“三公主,奴婢把这蝴蝶拿走,日后您也防备着些宸贵妃,她是要害你的。”
因着李珍喜欢,谢岁岁又让宫女多捉了几只,换了个大的琉璃瓶子,如今里面各色蝴蝶飞舞,煞是好看。
李珍想起了皇后,也忘了蝴蝶,轻易就被春华拿在了手里。
春华拿起琉璃瓶子后,正要转身出去,刚一起身,殿门就被从外推开了。
谢岁岁带着花果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花果呵斥道:“大胆,你这贱婢,竟敢胡乱揣测宸贵妃,还挑拨三公主,你该当何罪?”
春华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对谢岁岁求饶。
李珍也吓住了,哭声都停了,整个人呆呆地看着。
“小声些。”谢岁岁见此,立即抬手阻止了花果。
谢岁岁在门外听见那些话的时候,自然是生气的。
她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大善人,可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个恶人。
没人招惹她,她也不会好端端的去害人,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子。
被误解也无妨,不过不能是被一个宫女挑拨的。
怕吓着李珍,谢岁岁吩咐道:“将这宫女带下去,让三公主的奶娘来哄三公主睡觉。”
谢岁岁怕换了人,李珍会不习惯,所以也不会随意安插人手。
花果答应下来,立即去叫了三公主的奶娘来。
奶娘进来,给谢岁岁行了礼,便去哄三公主睡觉。
见一切安置妥当了,谢岁岁这才准备让人带着宫女春华离开。
“春华姐姐。”就在这个时候,李珍忽然挣脱了奶娘,小跑了过来。
春华也抬起了头,哭红了双眼,像交代遗言一般说:“三公主,日后奴婢不在你身边伺候,您一定要好好的。”
李珍听了之后,忽然抱住春华道:“珍儿不要春华姐姐离开。”
说完之后,又忽然跑到了谢岁岁跟前,哭着说:“宸母妃,你不要让春华姐姐走好不好,珍儿已经见不到母后了,不想再见不到春华姐姐。”
谢岁岁忍不住惊讶,都说宫里的孩子早熟,没想到之前看似天真懵懂的李珍,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李珍可能还不明白皇后的离世,可也知道再见不到皇后了,如今自然也知道这春华被带走的结局。
谢岁岁原先自是要处置了这春华的,在她的宫里住着,却行挑拨之事,自然不能容忍。
现在看李珍这么求情,倒是也明白,若不是这春华实在是对李珍好,李珍也不会这般依赖。
到底心软了些,微微弯腰,摸了摸李珍的小脸。
柔和了几分表情说:“宸母妃只是将春华带去问问话,你明天一觉醒来就能看见春华。”
听见这话,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宫女春华惊讶地抬起头,看了谢岁岁一眼。
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谢岁岁,再次将头埋下。
李珍却很高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宸母妃不会骗你。”谢岁岁继续道:“现在你让奶娘哄你睡觉,可好?”
“嗯。”李珍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谢岁岁道:“谢谢宸母妃。”
等将李珍安置好之后,谢岁岁便带着春华去了自己那里。
她坐在首位上,看着跪伏在脚下的春华,冷冷开口道:“你可知方才是三公主救了你一命。”
“奴婢自然知晓。”春华哭着开口。
谢岁岁:“三公主年纪这般小,却懂得护你,可你却不懂为三公主着想。”
听见这话,春华抬起了头,眼神似有反驳之意。
谢岁岁也没心思听一个宫女想说什么,没给机会地继续说:“本宫知晓你惦记皇后,也担心三公主忘了皇后娘娘,更担心本宫欺辱害了三公主。”
听见这话,春华紧紧闭上了嘴,可态度上显然流露出被说中心事的表情。
谢岁岁见此冷笑道:“可你挑拨三公主对本宫不满,岂不是让三公主对本宫生怨,亦或者对陛下不满?觉得是陛下与本宫害死了皇后?”
春华脸色一白。
谢岁岁:“皇后是如何没的,你身为皇后的贴身宫女,自然知晓得一清二楚,本宫也无需与你掰扯这些,只要你知晓,如今这后宫本宫说了算,若你挑拨的三公主对本宫生怨,到底对三公主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自己掂量清楚。”
话说到这,春华显然是回过味来,吓得冷汗涔涔,将头深埋在地上:“奴婢……奴婢该死。”
谢岁岁本不该跟春华说这么多,事实上,在她听到春华跟三公主说的那些话时,便准备直接把这宫女处置了。
在这后宫,没脑子或者不长眼的,死了也是活该。
可李珍依赖春华,如今前朝忙着边境战事,后宫就不能乱。
谢岁岁不想李珍因为春华被处置,又闹出什么事情来,只能将这个宫女继续留着。
虽然也继续留着,但也不能让这宫女再挑拨,只能多费些口舌。
可就这般算了?那也不行。
便道:“你是该死,不过今日本宫看在三公主的份上饶你一命,但责罚少不了,拖出去,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