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要拿我换二小姐？等等，让我捋一下哈。”宝珠满脸疑虑，却格外冷静地絮叨起来，“穆遥你想成全二小姐和璟云，然后打算提出和离，但是和离的条件是要娶另一个朱雀。本姑娘的的确确是分宗出身的朱雀灵族，身份地位也不算差，人长得好看又聪明，跟你也挺熟的，嫁进门不生分。嗯，好像很有道理。”
“呃……”穆遥对宝珠的反应哑口无言。
“可是，且不说如今咱们几个都被卷入了些奇奇怪怪的事件里，在日子还没安定下来之前最好别有什么大的变数。你同二小姐在外人看来还挺美满和睦的，突然要和离，这事儿总该有个理由吧。”
“你，林宝珠，怀了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嫡亲的长子。”
一股血气冲上脑门，穆遥开始口出狂言。
“很合理！你是咋想出来这招的？”宝珠茅塞顿开，猛地拍了一下穆遥的肩膀，咯咯笑道，“还好你想到了这般好办法，不然我就得用别的法子让二小姐改嫁璟云了。”
“什么别的法子？”
“杀了你，二小姐守寡三年后以白虎的身份替西凉和亲，去兰亚国嫁给苍阳侯，这样也成立，就是时间上漫长了些，加上杀人犯法，我还得想办法逃到什么地方去，不能让官兵逮着咯。”
“你认真的？”
“逗你玩的。”宝珠露出一副诓骗小娃娃的得意表情，“我估计连璟云都没想到，我俩是多么为他的一片痴情着想。”
穆遥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总算弄明白了。
林宝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脑袋！
穆遥抓狂地揉起太阳穴，决定讲得更直白一些。
“宝珠，刚才我说的那些提议，并非出于对师父或玲珑的考虑，而是十分自私自利地为了我自己。接下来，请你好好聆听我说的每一个字！”
察觉到宝珠的怔忡，穆遥索性用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庞，引导她的目光直视自己那双炽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白虎之眼。
“我渴望娶你为妻，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大声宣告完毕，刚支棱一秒的穆遥立马萎了，着急忙慌地从宝珠身边弹开，紧捂住自己黑里透红的脸。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明白了。”
宝珠的语气里毫无波澜。
穆遥还是捂着脸，连指缝都不敢打开半毫。
支支吾吾地怨念道：“你……明白什么了明白……榆木脑袋！”
“你喜欢年上的姐姐。”
“……”
穆遥尴尬得几乎要将指甲抠到脸肉里。
“你看哈，我比你大三岁，二小姐比你大四岁，彩蝶姑娘比你大不知道多少岁……”宝珠掰着手指头数起数来，“璟云要是个女的话，也比你年长许多。”
“够了！”穆遥恼羞成怒，睁眼甩手冲到宝珠面前，“你要是还没明白，我就再说一百遍！林宝珠，我喜……啊……”
让穆遥滞了呼吸的，是一张如春日桃花般娇滴滴的少女脸庞，就连耳朵上也悄然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欢你。”
穆遥竭尽全力从唇间挤出最后两个字，心里乱了方寸。
“你等我一下下。”
红彤彤的少女僵直地转了个身，可还没等穆遥搞懂发生了什么，宝珠已经迅猛回头，狠狠深吸一口气，又端端正正地在他眼前坐好了。
如变脸戏法般，榆木脑袋的面色恢复如初，没有半点娇羞模样。
“事先声明，刚才我只是突然一口气顺不过来了，脸红是憋出来的。”宝珠轻拍胸脯，像是刚从某种惊吓中缓过神来，“宝珠大人二十一年来头一次被人当面表白，你得体谅我的失态。”
“……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个答复吧。”穆遥整张脸皮快要耸拉到地上，悻悻道，“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要死心？你当然可以喜欢我。”
穆遥原地跳起，胸膛内似有小狗乱撞：“所以你愿意嫁给我？”
“哪有那么快答应的，我只是想先接受了你的好意，再看看情况罢了。”
“哦，那也行。”穆遥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宝珠挪到穆遥边上，宽慰般拍了拍他的肩。
“虽然我对你没有像二小姐之于璟云那般的深厚感情，但也没有我之于风竹太子那般嫌恶。”
“……你还是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吧。”
“但刚才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成为世子夫人的光景，好像还不坏？”宝珠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从今往后，我想……我会多关注你一些。有朝一日真如你所言，若你与二小姐有机会和离，我也会审时度势地与你成亲，但前提是，我不仅仅是为了二小姐的幸福而勉强嫁给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
这番话，穆遥全然听明白了。他钟情的姑娘并没有因为他的坦诚而筑起心墙，但也要他勇往直前。
“我会努力的！”
小狗笑逐颜开。
两人秉烛欢谈，余下的夜晚时光当然是相安无事。
***
清晨的河风微凉，楼船在辰阳与东苍交界的公共河域上缓行着，两岸的枫叶零零落落，尚未深入火色丰盈的地段。
璟云一大早便跳窗而出，去穆遥的舱房里取昨晚匆匆落下的龙鳞青剑，却见穆遥同宝珠一个靠着床沿坐地酣睡，一个趴在另一人腿上，鼾声震天。
璟云皱了皱眉，伸手去掐穆遥的人中：“醒了就去把玲珑从房里放出来。”
寅时才迷迷糊糊入睡的穆遥猛然惊醒，赶紧摇醒膝上的宝珠。
宝珠睡眼惺忪，见到璟云的第一句便是，“早呀苍阳侯”，然后被弹了一下脑门。
“去照顾玲珑。”
听见璟云已经敢在人前直呼自家二小姐姓名了，玲珑高兴得很，拽着穆遥干力气活去了。
一刻后，玲珑轻抿着宝珠端来的赤糖姜茶，舱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婉探头探脑地走进屋，顺手给自己也酙了杯姜茶，自顾自坐下了。
心里窝火的宝珠刚要发作，被脸上仍挂着盈盈笑意的玲珑拦住了。
“小婉姑娘是有话要同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