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楚倾只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便被无数光点淹没。
识海中的晶体剧烈震荡，他七窍流血，整个人从星空中弹了出来，重重砸在台阶上。
“再来。”
第二次，他撑了五个呼吸。
第三次，十个呼吸。
第四次，半炷香。
第五次，一炷香。
第六次，他击碎了第一枚光点。
第七次，他击碎了第十枚。
第八次，他击碎了第三十枚。
神识中，识海的晶化程度却越来越高，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轰！”
一道无声的巨响在楚倾识海中炸开，那道无形壁垒，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神元境一阶！突破！
楚倾睁开眼，第九次踏入九百九十一阶。
这一次，不过短短一分钟，便击碎了所有光点。
九百九十二阶、九百九十三阶……
当他踏上第一千级台阶时，身后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齐齐震动，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楚倾正要上前，玉盒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光影。
那光影由无数细密的光点凝聚而成，轮廓是个人形，背对着他，身形挺直如松，一动不动。
楚倾没有贸然靠近，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
片刻后，光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缥缈，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知道我会来？”
光影没有回答，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声音低了几分：“我在此地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人，还是影子。”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望向虚空中那些闪烁的星辰，仿佛在回忆什么。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我乃神元宗最后一代传人。神元宗……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宗门之一。我宗以神识修炼见长，神元术便是镇宗之宝，分为六层，修至大成，神识可破虚空，一念动万法。”
楚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光影继续道：“鼎盛之时，神元宗弟子遍布天下，连那些所谓的上古大能，也要给我宗几分薄面。可盛极必衰，这是天道，谁也逃不过。”
“当年，宗内出了一位天才。他将神元术修至第六层巅峰，神识之强，当世无敌。可他还不满足，他想要突破极限，想要触摸那传说中的境界。于是，他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他做了什么？”楚倾终于开口。
光影缓缓吐出几个字：“他试图窥探天道。”
“天道？！”
楚倾心中一震。
光影苦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苦涩：“天道不可窥，窥之必遭天谴。他触怒了天地法则，引来了一场浩劫。那场浩劫，不仅毁了他，也毁了整个神元宗。宗门被天雷劈成废墟，弟子死伤殆尽，传承断绝。我作为最后一代传人，拼死护住了神元术的部分功法，逃到了这座琉璃塔中，将自己封存在此，等待有缘人。”
他看着楚倾，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我等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你。你通过了琉璃塔的考验，证明了你配得上这份传承。”
他抬起手，朝楚倾轻轻一点。
一道光芒从指尖飞出，没入楚倾的眉心。
片刻后，一段完整的功法口诀浮现在识海之中——神元术第三层、第四层。
“第三层、第四层的功法，我已传授于你。”光影收回手，声音更加虚弱了，“至于第五层、第六层……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光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在神元废墟。后两层……留在了宗门的废墟中，被封印在一处隐秘之地。至于那地方究竟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岁月太久，磨灭了我的记忆；也或许……是那场浩劫，抹去了我对那片土地的最后一点感知。”
光影叹了口气：“有缘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神元废墟中，或许还藏着更多神元宗的秘密。你若能找到，便是你的造化。若找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只玉盒。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光点纷纷散落，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流星。
“我已完成了使命，该走了。”光影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记住，神识之道，贵在精纯，不在广博。神元术的真正奥义，不在功法本身，而在……心。”
话音落下，光影彻底消散。
“天道……”
楚倾眉头紧锁。
能窥探天道，能引来天谴浩劫，能令宗门一朝覆灭——这神元宗，肯定不是此界的宗门。
苍穹小世界虽有化婴、悟道之境，但要说触怒天地法则、引来灭世天劫，还远远不够格。
难道又是仙界？
楚倾越想越觉得纷乱，许多猜测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他摇了摇头，多想无益，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楚倾走上前打开了那只玉盒，盒中躺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珠子微光一闪，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
那道光影早已算好了一切，踏过千级台阶，突破神元境，方能得见后续功法。
一步都不能少，一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