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书香与檀香交织。
楚倾一行人沿着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径直来到了第六层。
这一层分隔出数十间独立的禅房，供寺内核心弟子在此闭关参悟。
净空和尚在一间禅房前停下，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禅房内，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盘坐在蒲团上，对着面前的一卷经书摇头晃脑。
依旧是那熟悉的体型，头发也还在，并未剃度。
但若细看，便能察觉到他身上多了一种以往没有的沉静气质，周身隐隐有柔和的佛光流转，显然佛法修为已颇具火候。
听到开门声，那小胖子转过头来。
他先是一愣，猛地从蒲团上跳了起来：“楚大哥！”布聪鸣几步冲到楚倾面前，“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但很快，他脸上的神情迅速暗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讷讷道：“楚大哥……师姐她……师父他们……我……”
楚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他朝着禅房外一招手：“都进来！”
十名在门外等待的六尾狐妖，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入。
香风扑面，倩影摇曳，布聪鸣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楚大哥！这……这……这……”
“哈哈哈……”楚倾大笑道，“当初，你小子可是念叨了一路。我可不敢忘啊！怎么样？够意思吧？”
布聪鸣当然记得，脸更红了。
他看看净空和尚，又看看那群狐妖，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叔……这……我……”
净空和尚眼神同样直勾勾地看着狐妖：“就当我不存在！”
布聪鸣见师叔一副“你随意”的姿态，那颗压抑的心脏，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他贼兮兮地凑到那十位狐妖面前，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伸出胖乎乎的手，在一个狐妖光滑的衣袖上摸了摸，又轻轻碰了碰另一个狐妖毛茸茸的尾巴尖。
那十个狐妖一动不动，任由这小胖子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个个脸颊绯红，眼神飘忽。
不远处，净空和尚和楚倾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默契地又将身子往书架方向转了转。
两人走到第一排书架前，楚倾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金钟罩》、《大轮天指》、《六字真言禅佛印》，《焚心灭》……
“净空大师，佛门功法似乎并无明确的等阶划分，这该如何区别其强弱高低？不瞒大师，我虽在一梦一世界中拜入了佛门，但毕竟看得不真切，都是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净空和尚闻言，收回有些飘忽的心神，沉吟道：“阿弥陀佛。楚施主这个问题，确实点出了佛门与外道修行的不同。”
他顿了顿解释道：“佛门功法，其强弱高低，更侧重于对‘佛法’的契合，在于修炼者能从中领悟多少。一门基础的《金钟罩》，若有罗汉尊者施展，其威力亦能撼天动地。”
楚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照大师这么说，我目前所学的《金钟罩》、《六字真言》……其潜力远未挖掘殆尽，那我是不是无需再分心领悟新的佛法？”
“非也，非也。”净空和尚缓缓摇头，“楚施主，此言差矣。贫僧并非妄自菲薄，还是说《金钟罩》，这等根基功法，看似简单，欲将其彻底掌握，难，太难了！你并非佛门弟子，所学甚杂，道、魔、剑、火、风、水、雷、毒皆有涉猎，心思不可能沉淀于佛法一途。恕贫僧直言，对如今的你而言，《金钟罩》防护之力，恐怕已经跟不上了。”
“嗯……”楚倾沉吟了一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像佛门弟子日日打坐，年年诵经，将全部心神投入去揣摩佛法。他需要的，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取尽可能强大的功法。
“大师，那我该如何挑选适合现阶段的功法？”
净空和尚笑道：“最简单的方式，看经文的长短。”
“看长短？”楚倾一愣，倒是出乎意料的直接。
“正是。”净空和尚解释道，“我佛门功法，其精义奥妙，尽藏于经文之中。佛祖当年创下万千法门，因材施教。越是精深、威力越大的佛法，其蕴含的义理便越复杂，阐述其本质的文字自然也就越多。反之，一些基础普及的功法，经文则相对简练。”
“还是以《金钟罩》举例，其经文不过百余字，能参悟《金刚经》的佛门弟子，几乎都能掌握。而一些至高佛法，其经文可能长达数万言，数十万言，甚至数百万、数千万言，字字珠玑，包罗万象。”
楚倾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方法非常适合他：“多谢大师！”
净空和尚摆摆手：“总之，前提是你能读懂，否则，强行参悟，对你没有好处。”
对如今的楚倾而言，《金钟罩》、《六字真言》、《焚心灭》有些不够看了，确实需要几门威力更大、更契合他当前境界的佛门神通。
“大师，不知我能否在此地参悟几门合适的佛法？”
净空和尚似乎早有预料：“自然可以。师尊早有交代，楚施主与我佛门有缘，这藏经阁内所有经卷，楚施主皆可随意翻阅参悟。”
楚倾闻言一喜，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卷经文翻看起来。
《般若金刚掌》描述刚猛无俦，但楚倾略一感知，便微微蹙眉。
这功法虽不错，但感觉其上限似乎……也就那样，未必比《六字真言》强多少。
他看向另一卷名为《天龙禅唱》的经文，效果是音波攻击附带精神冲击，不过威力也不是很大。
净空和尚见状，笑着说道：“楚施主，这里的功法，大多是给布师侄这般修为的弟子所用，恐怕……不太适合你了。”
楚倾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自己额头，失笑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有劳大师带我去更高的楼层。”
“随我来吧。”
两人不再打扰正“忙于研究”狐妖的布聪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禅房，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骂了一句：“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