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过地仙五重，而三人个个都是巅峰地仙。
单论修为，对方碾压他，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只想问问，”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你们是为谁做事。这些仿丹，来自哪里？”
“仿丹”二字一出，三名黑衣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那不是被戳穿秘密的慌乱，是更深的警惕。
眼前这人，不是抢货的散修，也不是探底的同行。
他知道魂丹有正仿之分，知道这背后有事。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中间那人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压得极紧的凝重。
能只身追三个多时辰，能面不改色面对三个巅峰地仙的合围，能说出那两个字，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所倚仗。
杨小凡伸出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那张商人面孔如水波般荡开，露出了真容。
年轻，清瘦，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意。
没有面具，没有易容，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泽洲星域天道会，杨小凡。”
十个字，轻飘飘落在虚空里。
可落进三个黑衣人耳朵里，分量比整片星空还重。
魂丹出自天道会，由杨小凡一手缔造。
整个洛五星域，但凡做魂丹生意的，没人不知道这六个字。
中间那人握着封灵箱的手抖了一下，面具下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是杨小凡？怎么可能？”
声音在发颤。
不是怕，是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住胸腔的本能反应。
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泽洲星域风云、斩天元宗长老如杀鸡、让丹圣宗吃瘪到吐血的杨小凡。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专门为了仿丹而来。老实告诉我，仿丹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杨小凡语气依旧平淡。
可那份平淡落在对方耳中，反倒成了最强的压迫。
中间黑衣人深吸一口气：“不知道。”
“不知道？”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极浅，却没有半分笑意，“这话，你觉得我会信？”
“大哥，怕他个鸟！”左侧那人开口了，带着几分不耐烦，“一个小小五重地仙罢了。”
“老二言之有理。”右侧那人也接话，阴恻恻的笑声从面具下漏出来，“真要是抓住了杨小凡，那魂丹的炼制之法，就是咱们的了！”
中间那人沉默了。
他没接话，脚步却没有退。
中间那名黑衣人没有立刻答话。
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了一圈，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短刀的刀柄。
不是拔刀，只是扣住，指节一根根收紧。
他不像另外两人那般跃跃欲试。
谨慎刻在他骨头里，比任何法术都牢靠。
得知眼前人是杨小凡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那收缩里藏的不是杀意，是彻骨的警觉。
可另外两人的贪念已经烧起来了。
不需要人点燃，它自己会燎原。
魂丹的利润有多大，他们三个比谁都清楚。
杨小凡脑子里装着完整的丹方，拿到手就等于攥住了整个洛五星域的魂丹市场。
这笔账太好算了，好算到足以让人忽略所有风险。
“杨小凡，”中间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在冷寂的虚空里被扯得发飘，“这里是洛五星域，不是你的泽洲星域。既然撞到我们兄弟手里，就怨不得我们手黑。”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无需眼神示意，无需言语约定，是无数次厮杀磨出来的本能……
中间那人正面直扑，短刀出鞘，刀锋拖出一道暗红弧线；左侧那人斜插右翼，掌心黑盾炸开，化作无数细密魂针，直罩杨小凡识海；右侧那人绕到身后，双手结印，元气凝成漆黑锁链，封死所有退路。
三道攻击同时抵达，前后左右围得水泄不通。
巅峰地仙的配合，快、准、狠，不留半分余地。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来不及躲，是懒得躲。
看着三道攻势越逼越近，他瞳仁深处反倒浮起一丝极淡的失望。
“一群跳梁小丑，也配在我面前蹦跶。”
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刀片刮过骨头。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凌厉之气从他体内炸开。
不是元气，不是魂力，是纯粹到凝成实质的杀意。
暗红气焰以他为中心猛地一荡，三名黑衣人的攻势在气焰面前瞬间纸糊一般碎裂：魂针散成光点，锁链寸寸崩断，正面刺来的短刀被气焰一撞，刀身暗红光芒直接熄灭，露出底下凡铁本色。
虚空一划。
无刀无剑，他只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虚空轻轻一斩。
融合荒月刀之后，开天一刀早已不是威力翻倍那么简单。
一道无色刀芒从指尖涌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笔直黑线，像利刃划过宣纸。
“嗤！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刀芒太快，快到颈血都迟了半拍才喷溅。
头颅飞出三丈远，颈腔里的黑血才涌出来，在虚空凝成两团暗色血珠，缓缓旋转。
左右两名黑衣人保持着进攻姿势又冲出数丈，身体才失去控制，像断线木偶般向深空飘去。
一个照面，两名巅峰地仙境殒命。
中间那人僵在了原地。
短刀还举在半空，刀尖距杨小凡眉心不到三尺，可这三尺，他再也递不出去。
不是被什么挡住，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恐惧攥住了他的脊椎，从尾椎冻到后脑勺。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兄弟的头颅在虚空翻滚，看着尸身被头顶浮现的黑色炉口吞掉，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混沌饕餮炉收了两具尸身，炉身微震便归于平静。
魔焰在炉中翻涌，将血肉、法则、元气剥离淬炼，化作精纯能量注入混沌世界。
两个巅峰地仙的全部修为，对如今的混沌世界而言，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不是杨小凡不想杀他。
是要留个活口，留个能说话的。
黑衣人终于回神，转身就逃，什么报仇、什么丹方，全被刚才那一刀斩成了飞灰。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速度极快，巅峰地仙全力逃亡，一瞬千里。
可刚逃出不到千米，一只金色大手从天而降，五指张开，每根都有百丈长，像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攥进了掌心。
他不是不想反抗，是元气刚催动到一半，便被五指上的力量捏得粉碎。
那一掌里蕴的不是地仙境元气，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直接穿透护体元气，锁死了他体内每一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