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周围的空间瞬间坚硬如铁。
神指封死了他四面八方，连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呼吸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这些手指还在收紧，指甲划破空气的尖啸，刺得人头皮发麻。
杨小凡没有半分犹豫。
虚空一抓，一条龙爪破空而出。
不是一条，是越来越多。
擒龙手与霄汉神指在半空幻化出无数形态：爪、掌、拳、指。
龙气与霄汉之气撞在一起，空间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扭了一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对撞声在光幕内炸开。
每一次对撞都是一道涟漪，涟漪未散便被下一道撞碎，碎气浪重新组合，又形成新的冲击波，层层叠叠往外推。
爪印纵横交错，密得像一张网。
擒龙手在他意念操控下，时而化为龙掌拍下，时而化为龙爪撕扯，时而五指并拢变作龙头撕咬。
霄汉神指被逼得不断后退，可每一次后退都留有余地，像在收缩防线，又像在积蓄力量。
神子站着没动，杨小凡也站着没动。
两人隔着虚空以法术交锋，由浅入深，由弱变强。
每一次变招，都在上一招基础上加一分力，叠一层法则。
霄汉神指忽然变向。
被逼退的手指没有继续后撤，反而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容一条手臂穿过，却足够了。
一只金色手印从裂缝里钻出，速度快到把空间压出褶皱，直奔杨小凡面门。
更可怕的是，这只手里里，还蕴着一丝领域之力。
杨小凡面前的空间被领域锁死了。
领域之内，神子是主宰。
他的法则、他的力量、他的意志，把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他的王国。
这只手在领域内近乎无敌，擒龙手拦不住，法身扛不住，闪躲更不可能。
领域之中，无处可躲。
“龙跃碧海。”
所有龙爪在这一瞬间合而为一。
无数龙爪凝成一条完整的真龙：龙头、龙身、龙尾，每片鳞甲都是最纯粹的龙气凝聚，鳞边流转着淡金光晕。
龙昂首，龙吟声透光幕而出，围观修士胸口的衣衫同时往里一凹。
“嘭……”
天崩地裂。
领域从内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龙首顶穿领域边界，法则碎片像碎玻璃般炸开。
碎片被气浪推着往外扩散，散到一半又被下一道气浪追上，整片空间陷入短暂混沌。
杨小凡从缺口中一闪而出，脚踩虚空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炸裂的领域碎片像无数刀片朝他涌来。
躲不开了。
领域炸开的力量太密，密到封死了所有退路。
“给我破！”
杨小凡没有躲。
天道会闭关之后，他的肉身被阴阳之气反复淬炼，骨骼、经脉、血气，都已达到入微境标准。
大量入微法则藏在体内，平日不显，此刻尽数激发。
他硬顶着碎片往前冲，擒龙手在身前演化成刀形，刀刃朝下，凌空劈砍。
“咔嚓……”
领域四分五裂。
碎片被劈得四散飞射，有的撞上光幕炸成光点，有的落入岩浆激起火柱，有的飞向神子，被神光铠弹开。
神子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动容。
不是惊讶，也不是忌惮。
那动容很浅，浅到在眼底只停留了不到一息。
可从开战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对杨小凡生出超出预期的认可。
境界差了整整一个大台阶，还能从领域缝隙里钻出来。
不是蛮力破开的。
以杨小凡眼下的修为，还做不到硬撼领域，除非踏入入微境。
他用的是更精巧的手法：像一根针撬开铁门，精准捕捉到领域运转时那丝肉眼不可察的滞涩，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撕出一道缝，闪身滑了出来。
“好精妙的破法！”
人族修士群里炸开一片叫好声。
有人拍得大腿生响，有人攥拳往虚空狠狠一砸，有人扭头想跟身边人说句话，张嘴才发现声音在发抖。
那些先前对杨小凡怀有敌意的人，此刻也慢慢竖起了拇指。
在场修士都忍不住代入自身：若站在邪幽峰面对神子的是自己，这领域该怎么破？
答案几乎同时浮上心头：硬碰硬，两败俱伤。
能硬碰硬，已经是入微境以上的本事。
地仙境修士连资格都没有，只会在领域里被活活碾碎。
两人依旧傲立虚空。
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气掀得衣袍猎猎作响，可谁也没低头看一眼。
方才这一轮交手，算是半斤八两。
杨小凡破了领域，神子逼出了擒龙手，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
神子抬手。
手指在虚空一划，所过之处，空气像被烧红的刀切开的蜡，留下一道淡金色痕迹。
这次不是霄汉神指，是一道法则演化而成刀气，刀身纹路比长刀本体更繁复，刀刃吞吐着寒芒。
法则之刀，比长刀本体施展出来更快、更重、更不讲道理。
刀气凌空斩下。
“灭日斩！”
围观人群里有人失声喊出，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颤。
这是人族失传不知多少万年的法术，就算藏书最丰的宗门，也只剩半页残篇。
神子一个神胥族，竟将这门失传术法握在了手里。
刀气斩落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声似鹰似鸦的啼鸣从刀锋炸开，穿透光幕，前排修士耳膜同时嗡鸣。
一尊赤乌从刀气中化形而出：通体赤金，双翅展开遮天蔽日，每根羽毛都是一道刀气碎片，羽边流转着炽白的光。
赤乌振翅一扇，地面岩浆被整片掀起，凝成一道赤红色龙卷风，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吞下岩浆的赤乌体型再涨一圈，翅上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庚金之力从赤乌身上倾泻而下，刀气四散，席卷四野。
杨小凡所有退路都被封死：头顶是赤乌利爪，脚下是翻涌岩浆，前后左右全是密不透风的刀气。
这一刀灭杀普通入微境绰绰有余，天元宗几名入微境长老见状，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退完才想起自己在光幕之外。
无边骇浪如风暴降临，岩浆被刀气搅成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光幕上，每一滴都烫得符文明灭不定。
围观修士不少人往后退，退几步又停下，停下又忍不住往前挤。
想看，又怕；不看，更怕错过。
杨小凡眼眸中无悲无喜，像两口深井，井口不大，底下却是无底深渊，能穿透虚妄，看透天地运转的纹路。
灭日斩落的轨迹、刀气蔓延的方向、岩浆翻涌的节奏、神子手指微动带起的气流变化，所有信息同时涌入眼底，在魂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图里有一个破绽，很小，小到连施术的神子自己都未必知晓。
可压力也是真的。
灭日斩的威压从头顶碾下，他肩膀微沉，脚底岩石裂开几道细缝。
这不是试探，是杀招。
“乌龙闹海！”
“蟠龙探穴！”
“虎啸临渊！”
三招齐发，杨小凡从岩石上弹起，腾空的瞬间，肉身开始变化，骨骼拉伸，肌肉重组，皮肤浮起淡金色鳞纹，脊椎节节拔高，肩胛骨向两侧撑开。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化身成了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