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你欺人太甚！”一名长老指着他，指节发白，声音都劈了叉。
他们抵押矿星换来的五百万，算上剩余家底，此刻现金流反倒是各宗里最充裕的。
杨小凡一句话，直接把他们踢出局。
这不是拒绝，是当众扇耳光。
“我就欺人太甚了。”杨小凡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能奈我何？”
天元真人没起身。
掌下的窗棂吱呀扭曲，他却始终没开口。
不是不想，是不能。天元宗的脸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再多说一个字，只会输得更难看。
台下二流宗主打量着彼此的家底，面面相觑。
星元晶大多砸在了元始胎石上，换回来一堆废石，真正有实力争咒语的，只剩几家一流宗门。而麓天宗星元晶被杨小凡“借”走大半，也失了竞价资格。
“我半翁山出一百五十万！”半翁山山主率先开口。
“一百五十万？毕山主也太寒酸了。”晋华宫宫主冷笑，“晋华宫，三百万。”
“金雷殿，五百万。”云关春紧跟着报价。
数字像沸水泡珠，咕嘟咕嘟往上翻。
麓天宗长老急得团团转，有人跺脚，靴底砸得台面砰砰响：“小凡！你糊涂啊！要多少星元晶麓天宗给你垫！你先回去，咱们从长计议！”语气里都带上了哀求。
“诸位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杨小凡转过头，笑容里满是歉意，“师门帮我太多，我实在不愿再添麻烦。等凑够星元石还了断魂谷，此事我自己一力承担。”
长老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天道会从未主动向麓天宗开口要过资源，这是事实。
杨小凡的骨头有多硬，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若央圣殿，六百万。”
竞价还在继续。
好好一场元始胎石售卖会，硬生生成了杨小凡的独角戏。
太明楼侍者们面面相觑，千手长老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在额角揉了三圈。
想阻止，却无从阻止，各宗门自愿掏星元石，太明楼总不能上前去拦。
说句实话，连他都想知道那咒语到底是什么。
“太明楼，九百万。”
坐镇幕后的半仙强者，也按捺不住了。
“一千万。”若央圣殿再加价，声音平稳，像在报一盏茶的星元石。
台下人都看疯了。
千万星元晶买一段咒语，这已经不是竞拍，是烧星元石。
“还有加价的吗？”杨小凡目光扫过全场，在雪祁门包间停了一瞬。
时间一点点流逝。
金雷殿退了，一千万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半翁山拿不出，晋华宫宫主指尖叩了三下窗棂，最终还是松开了。
二流宗门就算变卖家产，一时半刻也凑不齐千万巨款。
“杨小凡，别磨蹭了！咒语给我若央圣殿！”若央圣殿长老催促，语气里带着不耐。
杨小凡没应声，负手立在高台上，目光不紧不慢扫过每个人。
两分钟过去，无人再加价。
“诸位可知，太初星是远古星球，矿脉绵延千里，元始青莲藏于万石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了咒语，何愁宗门不兴？”
这话不是说给若央圣殿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晋华宫宫主眼皮猛地一跳。
雪祁门包间里，白发老者转身望向阴影深处。
天元宗包间内，天元真人按在窗棂上的手指停了很久，然后，缓缓松开了。
全场沉默。
一千万已经是天价。
杨小凡真想卖，早该落槌了。
可他既不交咒语，也不收尾，他在等什么？
“一千五百万。”
报价落下，全场僵了一瞬。
喊价的不是晋华宫，不是抚仙门，不是若央圣殿。
是雪祁门。
那个从头到尾替天元宗当马前卒的雪祁门。
须发皆白的老者推开窗，声音平稳得像在点一盏茶，可按在窗棂上的手指，指节早已白得泛青。
拍卖场像被冰水当头泼下，先是死寂，随即轰然炸锅。
“雪祁门疯了？他们兜里撑死还剩百来万，拿什么付一千五百万？”抚仙门长老捻着胡须，捻到一半猛地一拽，扯断好几根都没察觉。
雪祁门治下多是豢养毒物的穷山恶水，就算抵押星球，也未必有人接盘，这是全泽洲星域都心知肚明的事。
众人掰着手指算家底，算来算去只剩一脸茫然。
杨小凡的脸色变了。
不是怒，不是慌，是实打实的“亏大了”的痛惜。
他眉头紧锁，嘴角下塌，眼底的光敛了七分，明明白白写着：坏了，落到死对头手里了。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天元宗被踢出竞价又如何？
雪祁门没被禁。
天元宗完全可以借雪祁门的手，把咒语买过去。
这一手借尸还魂，漂亮得很。
台下哄笑声起，笑杨小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赚星元晶还债，结果把最值星元石的咒语送到了死敌手上。
雪祁门虽没正面撕破脸，可拍卖会上三番五次阻击，敌意早就摆到了明面上。
若央圣殿直接退了。
一千万是他们的底线，再往上，宗门账本的窟窿就填不上了。
其余宗门也相继摇头，没人再出价。
雪祁门门主从包间走了出来，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丈量与杨小凡之间的距离。走到近前，他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又从虚空抽出一张契书。
天道法则在纸面流转，淡金色字迹逐一浮现，是以天道之力立下的欠条，三日不还，便遭反噬，终生无望仙道。
“杨公子，这里是七百万星元晶。余下八百万，三日后我亲自送到天道会。”
他当着全场的面，将储物戒与契书一并递过去。
人群里有人眼尖，低声嘀咕：“天元宗刚借了他们五百万吧……难怪。”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众人耳中。
合着天元宗被禁了竞价，就躲在背后操盘，把星元晶过一道雪祁门的手，再砸到杨小凡脸上。
杨小凡接过储物戒与契书，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指节的屈伸。
他垂着眼盯着戒指，半晌没说话，末了才极不情愿地收进袖中。
嘴角那点弧度，哪里是笑，分明是黄连咽进肚里，苦得舌尖发颤。
雪祁门众人看他这副模样，笑意压都压不住。
星元晶花出去是真的，可让杨小凡吃瘪，比抢到十道元始青莲还痛快。
“杨公子，咒语。”雪祁门门主伸出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