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慌不忙地用衣袖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戴上帽子,遮住了身上诡异的变化,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透着嗜血的光芒。
“哦...... 原来是老皇帝陛下死了。”
他瞥了一眼华镇岳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又怎样?!夏文渊,你在这里大惊小怪地瞎叫唤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拖出来,一口一口吃了!”
夏文渊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华镇岳的脉搏,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如死灰 ,陛下确实已经回天乏术。但华镇岳临终前的嘱托,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底,让他瞬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对着小李子躬身施了一礼,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隐忍。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陛下驾崩乃是国之大事。当今陛下若能厚葬先皇,既能彰显孝道,也能稳固正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微臣自知必死无疑,但若能在死前为社稷再出一份力,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一礼,对于小李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耀。他以前不过是个地位卑微的小太监,何曾受过当朝丞相如此礼遇?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戾气也收敛了几分。
“你还真是愚忠得可笑。”
小李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吧,当今陛下巴不得老东西快点死,之前说让他多活一会儿,也不过是想故意气他罢了。如今他死了,正好能给那些正往京城赶来的王爷们一个交代。 就说他是忧思过度、病逝的便是,他全身上下无一丝伤痕,也正好说的过去。厚葬的事情,陛下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睛再次锁定夏文渊,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和你儿子吧!看时间,你们父子很快就能在死牢里团聚了。说起来,杂家腹内...... 好像又有些饥饿了呢......”
小李子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直勾勾地盯着夏文渊,让他心底直发毛。
但小李子并未打算立刻对他动手 ,它可不傻,夏文渊对新皇还有大用,是引蛇出洞的诱饵,绝对不能死在自己手里。而且它现在还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宜有过分举动,一切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为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再次走进了那间满是血腥气的牢房。
撕咬、咀嚼的恐怖声响再次响起,浓重的血腥味在死牢里弥漫开来,与腐臭气息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与此同时,皇城脚下。
南门守将高战,正陪着紫云裳,看着一队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夏仁,缓缓走到宫门前。夏仁面色平静,腰杆挺直,没有丝毫颓败之色。
“你们!直接把这个叛党押入死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高战对着士兵们厉声吩咐道,语气威严。随后,他立刻转头看向紫云裳,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态度恭敬至极。
“紫姑娘,委屈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高战躬身说道,“进宫面圣需得提前通报,待那些奴才禀明陛下,即刻来请姑娘入宫领赏。”
紫云裳淡淡瞥了一眼士兵押着夏仁远去的方向,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随意地附和了一句:“好,不着急。”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高战,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对了,高将军,这死牢究竟在何处?我从未见过死牢是什么模样,心中着实好奇,不知能否带我去看看?”
高战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劝阻:“紫姑娘说笑了!死牢就在皇城西边不远,乃是阴暗污秽之地,姑娘您实力强大,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去那种腌臜地方,岂不是玷污了您的身份?况且,陛下召见乃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万万不能因一时好奇误了正事啊!”
闻言,紫云裳也不再强求,红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说多了反而惹人怀疑,倒不如顺坡下驴。
她心中实则毫无波澜,就算没人带路又如何?早在士兵押着夏仁离开的那一刻,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透明身影便已悄然跟了上去,夏仁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没等多久,宫内便传来讯息。在一群太监宫女引领下,高战满面春风地陪着紫云裳,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之内,金砖铺地,龙纹柱巍峨耸立,顶上悬挂着流光溢彩的水晶宫灯,映照得整座宫殿熠熠生辉。
华清晏高坐于正中的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显得慵懒又张扬。他的一侧还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那女子头戴凤钗,身着绣着牡丹的华贵宫装,正是华清晏的正妻,如今的皇后。
论相貌身材,皇后在寻常女子中已是佼佼者,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可与身旁的紫云裳一比,便瞬间失了颜色 ,人最怕对比,气质悬殊,高下立判。
所以,当紫云裳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华清晏的目光瞬间被她牢牢吸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登基之后,第一时间便搜罗了无数美女扩充后宫,其中芳华绝代、温婉动人的不在少数,可像紫云裳这样,兼具妩媚与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与疏离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一双含情眼似秋水横波,却又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一身紫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既有江湖儿女的飒爽,又有绝代佳人的风情,让他瞬间移不开眼。
高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给紫云裳递了个眼色。紫云裳心领神会,与高战一同盈盈一拜,身姿曼妙,礼数周全。
“民女紫云裳,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