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水的呼吸渐渐急促,肌肉紧绷如弦,他并不是黔驴技穷,后羿传授的星陨、黯月、陨日以及追光者的终结技“追光”……这些压箱底的手段尚未动用。可洛令白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始终牢牢锁定着他,让他连抬手搭弓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洛令白的未来视野里,早已清晰地“摸清”了他所有可能动用的手段。尤其是“追光”——那种直接攻击目标过去的诡异能力,洛令白对此更是忌惮到了极点,此刻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提防这一招上,攻击反而成了次要,每一次拳风都精准地封死他凝聚“追光”能量的契机。
“你的手段,我都见过了。”洛令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身影在箭雨中闪烁:“别再浪费力气了。”
梁木水沉默着闪避,心中却清楚,再这样被牵制下去,灵力耗尽的时候,便是败亡的时刻。
而另一边的战场,龙志杰正陷入与梁木水相似的憋屈。
完美化身已被打得遍体鳞伤,铠甲碎裂大半。上一轮试炼游戏的张成良手持极世剑,立于半空,周身剑意如渊似海,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斩破乾坤的气势。完美化身拼尽全力格挡,却依旧被剑意压制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连愈合速度都慢了下来。
“废物!”龙志杰怒吼一声,本体与张成良战在一处,周围充斥着狂暴的能量,却始终无法占到上风。
这一轮试炼游戏的张成良虽然剑意稍逊,却融合了雷元素术士的力量,化身“天罚者”。紫金色的雷光缠绕着剑皇之剑,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时而化作雷龙咆哮,时而凝聚成雷网封锁,将龙志杰逼得左支右绌。
“你们是不是安排错了对手?”龙志杰躲过一道雷光,又避开一道无形剑意,忍不住对着张成良低吼:“你们那个同伴面对洛令白,恐怕撑不了多久。你们四个里,怕是只有你能在洛令白手下多走几招。”
张成良一剑逼退龙志杰,闻言摇了摇头,雷光在剑上滋滋作响:“你错了,我们这个安排才是最正确的,我很清楚,我不是洛令白的对手,就算与上一轮试炼游戏的自己联手也不行。”
他想起之前被洛令白压制的狼狈,眼神沉了沉:“我们所有的攻击手段都会被他看穿,更破不开他的道韵。”
龙志杰刚想嘲讽,却见张成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但如果说谁有机会赢,那这个人一定会是梁木水。”
“他?”龙志杰嗤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张成良为何会对那个被洛令白追得狼狈不堪的同伴如此有信心,在他看来,洛令白的未来视野配合道韵近乎无解,无人能敌。
“你不懂。”张成良没有多解释,剑皇之剑上雷光暴涨:“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龙志杰心中的不甘与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不甘心输给两个“张成良”,更不甘心承认洛令白之外还有谁能主宰战局!
“找死!”
龙志杰怒吼一声,体内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完美化身与本体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大量的能量疯狂交织,竟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涡,朝着张成良二人席卷而去!这一次,他放弃了防御,只求以伤换伤,打破眼前的僵局!
上一轮试炼游戏的张成良眼神一凝,极世剑缓缓抬起,无形的剑意开始凝聚,仿佛要斩断这道能量旋涡。
这一轮试炼游戏的张成良则握紧长剑,雷光与剑意交融,准备迎接这场最狂暴的碰撞。
回到梁木水这一边,他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这时的他已经退无可退。连续使用箭位相移让他的灵力消耗巨大,蓝条虽然还没见底,但是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他使用箭位相移。
发现了这一点的洛令白的身影如同附骨之蛆,步步紧逼,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将梁木水的退路封死。
梁木水像一只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猎物,眼中映出洛令白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灵力撑不住了?”洛令白停下脚步,周身的道韵开始疯狂凝聚:“看来,这场游戏该结束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未来——下一秒,自己的拳头将贯穿梁木水的胸膛,道韵会彻底瓦解他的生机,没有任何意外。
梁木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可无论他如何推演,眼前都只有一片漆黑的死路。洛令白的攻击太过精准,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他甚至能预感到拳头落下的角度与力道。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放弃的念头刚一冒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沉重:“你真的想就这样放弃了?”
梁木水猛地一怔。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嘈杂的战斗声、能量碰撞的光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虚空中央,身形挺拔,与他有七分相似。
是梁金水!那个早已与他融合,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的男人!
“你还活着?”梁木水失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梁金水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你在乱想什么。”他走上前,拍了拍梁木水的肩膀,掌心传来温暖而熟悉的力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融合只是让我们重新变得完整。不过……这确实是我最后一次出现了。”
“你……”梁木水想说什么,却被梁金水打断。
“别废话了。”梁金水的眼神变得郑重:“接下来,好好用我留给你的力量。”他的手从梁木水肩上移开,直接从梁木水的身旁走过,梁木水连忙转身想要寻找梁金水的身影,可是却什么都找不到。
下一刻,战场的喧嚣猛地回灌入耳。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梁木水猛地回神,眼中的慌乱与绝望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沉稳取代,他摊开右手,一支通体赤红的箭矢静静躺在掌心——箭身缠绕着狰狞的纹路,隐隐能看到厚实的质感,正是用牛魔王牛角锻造的血影箭,他压箱底的最强杀器。
洛令白瞳孔微缩,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可当他看向未来视野,画面依旧清晰——梁木水会死于自己的拳下,没有任何变数。
“故弄玄虚。”洛令白压下心头的异样,将所有道韵凝聚于右拳:“结束了!”
他的身影在空间中闪烁,拳头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梁木水的胸膛悍然砸下!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真空轨迹!
梁木水没有躲,也没有挡,因为他知道这一拳他根本躲不掉。
在拳头即将触及胸膛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着血影箭的右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前探,精准无比地将箭身刺入洛令白的心脏!
“噗嗤!”
洛令白的拳头贯穿了梁木水的胸膛,道韵如潮水般涌入,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梁木水的嘴角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却死死锁定着洛令白,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而血影箭,已没柄而入,箭尖从洛令白的后背穿出,赤红的箭身开始燃烧起诡异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脏。
“怎……怎么可能?”洛令白低头看着胸前的血影箭,又看向贯穿梁木水胸膛的拳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未来视野里从未出现过这一幕!
更让他惊骇的是,眼前被贯穿胸膛的梁木水,身影竟开始像泡沫般破碎、消散。
下一秒,一个完好无损的梁木水出现在他眼前,猎光的弓弦已重新拉满,箭头直指他的眉心。
“怎么样?”梁木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微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这个未来,你没看到吧?”
洛令白捂着流血的心脏,看着那支燃烧的血影箭,又看着完好无损的梁木水,第一次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恐惧。他的未来视野……竟然失效了!
“你到底……”
话未说完,洛令白突然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痛,血影箭上的火焰顺着血管蔓延,开始吞噬他的身体。他踉跄着后退,眼中的画面剧烈波动,却再也看不清任何未来。
梁木水缓缓松开弓弦。
这一次,没有箭雨,只有一支凝聚了所有梁金水残念的箭矢,破空而去。
洛令白看着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心脏处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血影箭上的火焰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让他连调动灵力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他想躲,脑海中闪过无数种闪避的轨迹,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试图移动,都被心脏传来的绞痛钉在原地。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右手颤抖着想要凝聚最后的道韵格挡,可那只曾能操控一切的手,此刻却连抬起都异常艰难,空间涟漪在掌心微弱地闪烁。
箭矢越来越近,带着梁木水所有的决绝与梁金水最后的力量,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种朴实无华的凌厉。
“噗嗤!”
一声轻响,箭矢稳稳地贯穿了洛令白的头颅。
赤红的血箭从他后脑穿出,带着浑浊的脑浆与碎骨,钉在远处的山岩上。洛令白眼中的光骤然凝固,随即彻底破碎,那双曾能看透未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数息后,开始化作点点白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那身洁白的长袍、那掌控一切的从容、那引以为傲的未来视野,最终都归于虚无。
直到洛令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梁木水才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息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完好无损,没有贯穿伤,没有道韵侵蚀的痕迹。刚才在洛令白拳头贯穿身体后,他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蓝条,发动了“游龙戏步”的终极效果——短暂扭曲因果,将“被击中”的事实修改过来。
这个技能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灵力,所以最后那一箭,他没能附加任何技能,只是凭着最纯粹的力量与准度,射出了这支终结一切的箭。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