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当年十月。
戍守地方多年的胡承安被今上召回开封。
胡承安因容貌被毁,只能覆面具示人,这些年他先是戍守雁门关,而后又调往蜀蕃边境。
除五年前胡老夫人故去,胡承安回家丁忧外,他便一直远离朝堂,远离君上。
胡承安因功和资历已被封为中山郡公,他这次被召回京自然跟今上的北伐大计有关。
除了胡承安外,牛嵩,周烈阳以及余云纹也陆续以各种理由被今上召回朝,在京停留数日后他们陆续返回地方。
胡承安回京三日后,得以被今上恩准入宫见胡贵妃。
胡贵妃为能跟兄长见面早早做起准备来,父母尚在还有来处,父母离去后兄弟姊妹算是半方来处。
五公主按母妃的吩咐早早在翠微殿门口迎接舅父。
胡承安望着跟年轻的妹妹有五六分相似的五公主激动不已:“臣拜见公主殿下。”
“舅父快些免礼,母妃等候多时了。”五公主亲自扶了胡承安一把。
年过四十的胡承安已然鬓有星星也,不过步伐已经强健。
胡贵妃望着朝自己下拜的兄长禁不住湿了眼眶,她忙走到哥哥身边把人扶起却仍旧舍不得松手:“几年光景,兄长苍老了些许。”
胡承安感叹道:“臣已过不惑之年,人生早已过半,岂能不苍老?娘娘到是风采依旧,如此臣也就放心了。”
胡承安以为妹妹逐渐失宠后会慢慢枯萎,却没想到依旧光彩照人,不见哀怨。
五公主亲自奉茶到胡承安面前:“舅父请用茶。”
“有劳公主。”
胡贵妃笑盈盈道:“兄长不必多礼,呦呦是晚辈,侍奉长辈理所当然。明年呦呦便要出将,到时候兄长想吃一口外甥女敬的茶都难了。”
胡承安望着如花似玉的外甥女禁不住感慨:“仿佛眨眼之间公主便要出将了,臣依稀记得娘娘将嫁给陛下时双亲的惶恐,没想到娘娘已经做祖母了。”
追忆往昔,素来洒脱的胡贵妃不免感伤:“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一直未不能亲自侍奉在双亲床前而遗憾。兄长,朝政我不懂也不会过问,过些年你便向陛下上表致仕吧,二哥好歹还有回到开封当差的机会,兄长却只能留在地方,若非因我和高氏的恩怨,兄长何至于终身都要覆面而行。”
胡承安与妻妾总共育有九个子女,其中四子两女都已成家立业,靠着国戚的身份以及军功足矣恩荫子孙。
正因如此胡贵妃才希望兄长自请致仕,长留开封,他们兄妹纵然因身份之别不能常相见,大皇子和五公主便可以时常替自己的母亲探望舅父。
胡承安明白妹妹的用心良苦,他略一沉吟后道:“娘娘放心吧,待十一郎入仕,臣便自请致仕。”
胡承安嘴里的十一郎是他和妻子刑氏最小的儿子,胡家兄弟手足情深,故而几房的子女没有单独排行。
送舅父离开后,五公主没有回翠微殿,而是去了福宁殿寻四公主说悄悄话。
太上皇的身体近来安好,因而疏影便没有日日守在翠微殿。
明年春自己便要成婚了,疏影自然想用余下的时间多陪陪母亲,还有小五。
公主的嫁衣无需自己亲自绣,尚工局自会准备好,到时候公主只需象征性的在已经做好的嫁衣上绣两针即可。
五公主过来时疏影正在廊下罚站。
“四姐又犯什么错了?”五公主殷切的询问。
侍女杜若忙道:“四公主将整个肉圆子直接塞小殿下嘴里,若非奶娘及时发现小殿下可能就被噎到了。”
五公主本来还觉得大冷天四姐被罚站委屈,听完原因后她觉得罚的好。
疏影拉着五公主的手不许她往里走:“呦呦,你最好了,就陪姐姐站一会儿嘛。”
恰在这时殿门开了,太子妃从里头缓步而出:“呦呦,母后让你进去呢,有你喜欢吃的烤芋头。”
听到烤芋头疏影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太子妃:“四嫂,母后许我进去了吗?”
太子妃给了疏影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还差半炷香。”
到了里头,五公主便替疏影求情:“母后,儿臣相信四姐不是故意的,外面滴水成冰的,四姐的脸都冻紫了,若染了风寒母后也心疼不是吗?”
太子妃也跟着劝:“是啊母后,呦呦都替疏影求情了,母后最疼呦呦,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对吗?”
半年的时间,太子妃跟宫里上下都打的火热,就算有些难缠的大公主都被她搞定了。
太子妃对诸皇子,公主们都很友好,不过对太子在东宫的两名妾室却不假辞色,她更是把太子管的服服帖帖。
成亲半年,太子除了宿在太子妃那便是宿在书房,就连太子妃身上不利索他也不曾临幸黄,张二位昭训。
太子妃和五公主先后替疏影求情,梅蕊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梅蕊对小皇子虽多了些怜爱,她对太子兄妹亦不曾忽视。
疏影的身体底子好,大冷天被罚了站事后也没有染风寒。
想到疏影将一整个肉圆子喂给小皇子,梅蕊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