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形虚影似乎见势不妙,骤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转瞬便掠至天门边缘,似要遁走。
见状,风平安眸光一凛,下意识就要去追。可就在他身形腾空的刹那,那道逃遁的黑影却陡然驻足,转过头来,遥遥望向风平安所在的方向。
见到那张略显模糊的面孔,风平安身形猛然一滞,瞳孔骤缩——
那张面孔,他竟然似曾相识!
是他?竟然是他!
风平安猛然想起一个多年前见过一面,而后几乎被他遗忘的人来。
就在他心中充满惊疑与震愕之时,那道虚影阴冷怨毒的声音传来:
“蝼蚁!你坏我好事……只不过,大劫之势已成,你拦不住……早晚有一天,我会再度归来,执掌此方世界,将这片天地纳入掌心!”
话音未落,黑影身形一闪,彻底冲出天门,瞬间消失无踪。
风平安伫立半空,心神巨震,再想追击,天门之外已是空空如也,为时已晚。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黝黑猎刀,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天门虚空中格外清晰。
方才这一场博弈,若不是有雷天和魔古力帮他补充魂力,他的元神和神魂几乎被灭;若不是有镇石、界石稳住洞天,他的肉身和体内洞天恐怕早已崩碎!
他仰头轻吐一口浊气,万幸,有众人为他“兜底”,他还活着!否则他形神俱灭,就只能寄希望于风平和带走他,红莲、黑莲用他留下的那缕神魂,为他重铸肉身了。
随着黑影遁走,天门之内的迷雾尽数散去,错乱的符文归于秩序,整片虚空重归平和。
下一刻,那道苍茫古老、疲惫不堪却愈发澄澈干净的天道本源之音,再度缓缓响起:
“多谢汝鼎力相助……汝以逆道叩天,为吾正本清源,涤尽寄生邪秽,解天地倾覆之危,救亿万苍生于倾覆边缘……
说话间,一缕温暖浩然、纯粹至极的天道本源金光缓缓流淌而出,温柔笼罩风平安的全身四肢、经脉神魂。
金光入体,他的满身伤痕瞬间尽数抚平,虚弱的元神和神魂得到快速滋养,魂力充盈,体内几近枯竭的力量源源不绝地回流复苏……
片刻后,浩荡天音再度缓缓响起:“汝可知,此方天地,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特殊?”
风平安眉头微蹙,眸光望向澄澈通透的天门深处,心底满是疑惑,轻轻摇头。他从未听闻此方天地有任何特殊隐秘。
天道对他的反应并无意外,短暂沉寂后,缓缓道来:
“鸿蒙之初,混沌如卵……而此处乃是混沌之中心。此后阴阳初分,清浊剥离,天地衍生……这里,是诸天万界之中,最早诞生,最早成型的世界……后世诸天,皆称此地为——祖星!”
“祖星?”
风平安心神巨震,眼底骤然迸出一抹惊色,浑身气息都微微一滞。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可单单这个名称,听起来就好像很牛逼的样子。这两个字所承载的底蕴与分量,就足以印证此方天地的超然不凡。
天道金光缓缓流转,映照整片虚空:
“吾随祖星本源应运而生,执掌此方乾坤秩序。此方天地看似不及其他诸天浩瀚辽阔,却有混沌核心之无上底蕴,自诞生以来,孕育无尽生灵,滋生无数天骄,曾盛极一时,光耀万界。”
“奈何岁月无情,纪元更迭。纵使是祖星,亦难抵光阴消磨,本源持续耗损,一点点由盛转衰……”
“经此番变故,祖星本源再次损耗,吾更是苟延残喘,此方世界已然濒临崩塌,行将湮灭……”
天道之音始终无喜无悲、无哀无怨,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平安却隐隐从那平静淡然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深埋亿万年的无奈、孤寂与悲凉。
他心中一动:世人皆言,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可这方天道与祖星亿万年相伴共生,承载着整片天地的兴衰荣辱与岁月沧桑,又怎能毫无情感?
一念至此,他心中恻然,抬眸凝望深邃的天门深处,眉头紧紧拧起,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有办法助祖星修复本源、重焕生机,助你延续寿元?”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门虚空中流转的天道金光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极致的静谧。
风平安心中生出几分尴尬,自己怎会问出如此愚蠢可笑的问题?
天道执掌此方天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若是真有延续本源、修复天地的稳妥之法,祂又怎会任由祖星衰败、自身枯竭,流露出沧桑悲凉之意?!
可这份沉寂只持续了片刻,天道的声音便悠悠响起,依旧平静无波:“有,却极难!”
“还真有?”风平安眼睛一亮。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与急切,没有贸然追问详情。天道既然开口,必然会尽数道来。
漫天金光缓缓流转、浮沉起落。
沉默许久之后,天道沧桑悠远的声音,终于再度响彻整片天门虚空:
“祖星,为混沌核心所化,本源独一无二,纵使万古纪元更迭,只要祖星本源尚存,吾之本源犹在,这方世界便可生生不息,无限存续……”
“可寻常补天之道、养元之法,皆是治标不治本……此番你逆道叩天,剥离域外邪祟,也只能替吾延续万年微光,暂缓天地崩塌之势。”
漫天金芒轻轻震颤:“若想彻底为祖星固本培元,补足本源损耗,延续吾之寿元,唯有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