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运大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此次大劫乃是天下所有种族都要面对的大劫,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人族不是在乞求你们各族帮忙,而是与你们商量对策!
礼堂内的气氛愈发沉凝和微妙。
沉寂片刻后,率先打破僵局的,是一向与人族交好的矮人族和精灵族。
矮人族领队便是他们的族长,他须发灰白、身躯敦实,直言誓与人族共抗浩劫、生死与共;精灵族领队长相俊美、身姿清雅,也坚决表示与人族并肩战斗。
继而,妖族领队多智银狐也缓缓点头附和,认同承运大帝所言,大劫当前,各族唯有同心方可存续。
紧接着,翼族、幽冥族、灵族、修罗族、黑偃族、巫族、暗夜族的领队也纷纷表示,愿意以大局为重,与人族携手共抗大劫。
魔族与兽族领队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隐晦的权衡,短暂的眼神交汇过后,也缓缓颔首。
几个大族已然尽数表态,其他相对较弱一点的种族自然没有异议。
在场每个人心里都透明白,各族之间积怨已久,想要真正拧成一股绳,何其艰难。只是大劫将至,各族为求存续,不得不做出暂时妥协与隐忍罢了。
但不管怎样,各族终究在浩劫的重压下达成了共识——摒弃旧怨,互不攻伐,共享情报,联手渡劫。
接下来,这些领队们便开始商讨具体的防御之法、破劫之策……
时光回溯,十几天前。
浩渺无垠的虚空之中,“风行者”一路平稳飞行,漫长的路途已然行至大半。
战舰甲板上,风平安负手而立,一身兜帽黑袍在虚空流光映衬下愈发清逸挺拔。
影蚕静静趴在他的脖颈上,它昨日醒来,就被风平安带出了体内洞天。它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比之前圆润丰腴了不少,剔透软糯的身躯大了整整一圈,愈发娇憨可爱。
此刻,影蚕正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望着茫茫虚空星河,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平安心神敏锐,瞬间感知到了小家伙低落的情绪,抬手轻柔地将它托于掌心之中,语气温和:“怎么了,小影,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想家了。”影蚕用意念轻声回应。
“想家了?”风平安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放缓语调:“小影,想不想见几个‘老乡’?”
“老乡?什么老乡?”影蚕的小眼睛里满是懵懂疑惑,软糯的身躯微微一动。
“就是你故乡的人。”风平安意味深长地解释道。
“你说葬仙渊?”影蚕的小脑袋轻轻摇了摇,满眼的厌弃与忌惮,“我不想看到他们,太恶心、太吓蚕了!”
它一听到风平安口中的“故乡”二字,便瞬间想到了它的出生地——葬仙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葬仙渊终年黑雾笼罩、阴风呼啸的阴森景象,以及那里的怨魂、骨蛟,还有弱水河对岸的那位恐怖存在。
“呵呵,不是葬仙渊。”风平安微微一笑。
“不是葬仙渊,那是哪?”
影蚕愈发困惑,愣了片刻后,它像是骤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瞬间泛起极致的惊喜,意念都变得急促颤抖:“难道是……你说的是真的?”
风平安微微颔首,轻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见,我要见!”
影蚕拼命晃动小脑袋,软糯小巧的身子在掌心轻轻蹦跳,难掩满心激动。它转动着小眼珠,飞快环顾四周的浩瀚虚空,声音急切:“在哪里?他们在哪里呀?”
“别急。”风平安抬眸望向苍茫虚空,神色笃定:“若是他们恰好就在这附近,不久便会寻来。”
话音落下,他即刻传讯战舰机组,下令减速悬停。
不久后,轰鸣的破空声渐渐收敛,庞大的风行者战舰稳稳悬停在一片澄澈的虚空之中。
战舰停驻的瞬间,正在各自舱室打坐修炼的常慧、刘赛男等人瞬间察觉,皆是心头一紧,以为突发险情,纷纷掠上甲板。
常慧看了看四周,秀眉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夫君,战舰怎么突然停下了,可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哦,没什么,不用紧张。”
风平安淡淡一笑,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临时起意,想要见见我的几位结拜兄长……哦对了,就是幽冥盗影那三位团长。”
闻言,常慧暗自松了口气。
当初风平安去云幻大陆,她和刘赛男就在风平安的体内洞天中。后来,风平安也曾简单说过他与幽冥盗影结拜的事。
“夫君,你上次就是在这附近遇到他们的吧?”刘赛男看了看周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风平安微笑颔首,手中多出了一块玉石。
摩挲着掌心的玉石,风平安微微有些失神。当初乘坐云天的“穿云舰”,去往云幻大陆生死历练的途中,与“幽冥盗影”三位团长结拜分别时的一幕,清晰地涌上心头——
“嘁,你们和小四能比吗?”英姿飒爽的“暗夜倩影”白了“暗夜幽影”一眼,转身对风平安笑道,“小四,这个你收着。”说罢,扔过来一块玉石,“如果需要二姐帮忙,就捏碎它,只要不出这个世界,我会全力赶过去相助。”
“这个给你。”性格沉稳的“暗夜幽影”将一个玉简递给风平安,满含深意地说道,“这是我的功法心得,看后毁掉。”
“我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只有这块石头。”三哥“暗夜鬼影”性情憨厚质朴,递给风平安一块脸盆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然后就不再多说。
还是大哥“暗夜幽影”悄悄给风平安传音:
“这是魂石,是魂河里的石头,可以助你增长魂力,我们也没有几块,你要收好了。”
……
思绪缓缓收回,风平安眼底漾起温软的暖意。
他在大哥和三哥的礼物中习得了“魂瞳”、汲取了魂力,唯独二姐给他的这块玉石,他不敢轻易动用。
而此刻用到它,不是因为有难求助,而是为了故人相聚。
风平安轻轻捏碎玉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晃几十年过去,也不知道大哥、二姐、三哥再见到我这个小四,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