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残骸，雨修文默默把这个多托雷的尸骨用雪埋上，然后吹着口哨溜走了。
谁让多托雷拿匕首来试探他了，自作自受。
反正有好多个多托雷，女皇应该不会怪罪他吧？
至于多托雷会不会记恨他，雨修文并不在意。
他可不怕他。
现在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问一下路，导致自己现在还找不到方向。
幸好因为风雪停了，路上不时走过三三两两的愚人众士兵。
再三迟疑之下，雨修文决定暂时丢下面子，随意找几个人打听方向。
被问话的人虽然惊讶，却也只当是这位大人初次来到，所以才找不到路，恐慌地为雨修文把一些地方一一指了位置。
至于恐慌的原因——他们不瞎，鼻子也好使，执行官大人身上那暗沉狰狞的血色，以及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都在昭示着这位执行官大人的“心狠手辣”。
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他们都担心下一秒自己的脑袋搬家。
直到他离开，他们才松了口气，额头的冷汗都滴落结成了冰。
而事实证明，雨修文是真路痴，被告诉了自家位置之后还是找了半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门口。
他发誓，在彻底熟悉这片区域的布局之前，他每次出门一定要找个人领着。
这么想着，他扣动门扉。
“主人，您终于…！”
克莱儿打开门，温暖的灯光撕碎黑暗，同时也将那道道鲜血拉进克莱儿的眼睛里。
出于身为女仆面对主人时的绝对素养，她没有尖叫出声，但依旧倒吸一口凉气，寒气让她的一颗心都变得冰冰凉凉，哦，不对，应该是通体冰凉。
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过去。
“那个…我说我是去杀猪了，你信吗？”
雨修文尴尬地挠挠头，正巧发现一根断指粘在了他的头发里，默默抓住，然后扔飞。
克莱儿艰难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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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修文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交给了两个被吓坏了的小女仆，一头钻进浴室，让热水包围了自己疲惫的身体，尤其是今天过于劳累的双腿。
雾气升腾，遇冷凝水，在玻璃上留下道道痕迹。
雨修文舒坦地呼出一口气，白天钻进他体内的寒冷在此刻尽数被驱散了。
“得劲！”
他不由得伸了个懒腰，浑身细胞都畅快地呼吸——然后被血腥味呛到了。
雨修文无奈地低头闻了闻，被多托雷破碎身体迸溅鲜血沾染的部分仍旧残留着让人不适的腥气，洗澡水甚至有着淡淡的红色。
“啧，真是麻烦，下次丢远点再捏爆吧。”
他喃喃自语。
多托雷给他的第一印象真的是非常糟糕，哪怕只是短时间的接触，他已经看出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披着人皮的兽，他是一个疯子。
【博士】，这个名号很有意思。
结合他说的“你很有趣”的那句话，毫无疑问，他就是一个研究员一样的存在，而且是最冷酷无情、眼里只有研究的那种。
扇他巴掌的时候，雨修文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怒火，而同时，在怒火之下，是隐藏的兴奋烈焰。
如果他不是什么受虐狂变态，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博士】把他当成一个很棒的研究素材。
雨修文讨厌那种眼神，讨厌【博士】那么看他。
所以尽管表面上风轻云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一个多托雷，连他废话的时间也不给。
笃笃。
浴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主、主人，我、我进来给您擦背…”
柔软的声音刚落，没等雨修文回答，声音的主人就推开玻璃门，穿着拖鞋走了进来。
克莱儿。
她穿着单薄的白裙，香肩袒露，双手拿着搓澡巾等洗浴用品。
一头白发柔顺地垂落，天蓝色的眼眸来回躲闪，不敢看雨修文，最后盯视着手中的东西，俏脸爬上害羞的红晕。
一对细嫩的腿紧张的夹在一起，脚趾在鞋里羞怯地蜷缩。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兔子。
“咳咳咳！”
雨修文猛地咳嗽起来，撇过脸不看自己的小女仆。
犯罪，他觉得自己现在看一眼克莱儿都是在犯罪。
他寻思着就他一个男人，就没锁门，要锁也是女生们来洗澡时锁门。
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克莱儿会突然进来。
“你、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快出去！”
主人纯情羞涩的反应反而是叫克莱儿放松了些，她理所应当地回答：“给主人搓澡是女仆的职责。”
“我不需要，你快出去！”
雨修文只觉得脸热热的。
克莱儿执着地摇头：“您放心。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保证能给您搓好。”
“这就不是你能不能搓好的问题…”
雨修文捂脸。
这是他良心会不会受到谴责的事情啊！
其实克莱儿和克莱拉都是刚刚成年不久，但可能是遗传原因，身材不高，给人很“幼”的感觉。
雨修文看着克莱儿，感觉自己在犯罪。
但克莱儿不管他的回应，来到了主人身边。
店里的前辈曾经说过，主人这样的反应不是真的要拒绝，只是他是一个好人，觉得这种亲密的举动不合适，如果真的去搓澡，他还是会很开心的。
所以雨修文越是拒绝，她越是兴奋——呸呸，越是放心。
起码可以确定，主人是个正人君子。
总之，克莱儿装作听不见雨修文的话，红着脸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温热细软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缓缓揉搓，尽管失忆，但雨修文估摸着这应该是自己的生平第一次。
“主人，这个力度不会太大吧？”
一边拿着搓澡巾搓动，克莱儿一边轻声询问。
雨修文浑身不自在，但不得不承认，很舒服。
“不会，你随意就好。另外，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什么？”
克莱儿一时没有听明白。
“放心我，”雨修文解释说，“今天你一直把直接面对我的工作，比如我回来时的接待，这会儿的搓澡，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担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伤害到你妹妹吧？”
“……是，抱歉。”
克莱儿不好意思地说。
“无需道歉，克莱儿，你是个称职的姐姐。”
雨修文摇摇头，微微一笑：“那么，我再问一遍，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