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道:“有可能。”
九叔沉声道:“先报掌门。”
传讯符很快接通。
掌门那边声音传来。
“林九,何事?”
九叔把纸坞经过说了一遍。
白河桥下开门。
纸坞。
无名堂。
纸名灯使沈砚。
纸实定名。
咒死文。
封无名分灯。
归还八十七道活名。
还有最后那句话。
六灯不灭,七灯自来。
掌门那边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长。
堂屋里,文才和秋生都不敢出声。
他们也听得出来。
掌门是在消化这些事。
过了好一会儿,掌门才道:
“沈砚死了?”
林凡上前。
“是。”
“你找到他本名?”
“是。”
传讯符那边再次安静。
随后,掌门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纸名灯使最难杀的地方,就是藏本名。”
“茅山以前与纸名邪修交手,吃过这个亏。”
“你能在纸坞中定出沈砚本名,很不容易。”
这话分量很重。
九叔眼神微动。
四目道长也少见地没有插话。
掌门继续道:“无名分灯封好。”
“三日内,我会亲自派人来取。”
亲自派人。
这和之前不同。
纸名灯分灯,比影灯残物更重要。
掌门又道:“八十七道活名归身,功德极大。”
“林凡,这一法,也要写下来。”
文才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震。
又要写法门。
上次影根钉拔除法,已经入了茅山秘册。
这次归名法,恐怕也一样。
大师兄不是只破一局。
他每破一局,都能给茅山留下能用的东西。
这种差距,文才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
林凡道:“弟子明白。”
掌门声音变得更严肃。
“至于六灯不灭,七灯自来。”
“这句话,不可轻视。”
“纸名本灯若不在纸坞,说明沈砚只是执灯使。”
“真正第六灯,可能还在青丹主手中。”
九叔道:“那第七灯?”
掌门沉声道:“第七灯,茅山记载不全。”
“只知其名。”
“归命灯。”
堂屋里气息一下沉了。
归命灯。
只听名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纸名灯已经够阴。
归命灯更像是要人命数。
四目道长皱眉。
“掌门,归命灯到底是什么路数?”
掌门道:“不清楚。”
“七灯路中,前六灯都有过残录。”
“唯独第七灯,只留灯名。”
“当年见过归命灯的人,没有活着回山。”
这话一出。
文才脸色唰一下白了。
秋生也僵住。
连九叔和四目道长的神色都变了。
没有活着回山。
这句话太重。
掌门不会乱说。
也就是说,第七灯比前面六灯都危险。
林凡眼神也沉了一点。
归命灯。
归命。
名字、影子、口声、纸名,都是在一点点靠近人的根。
第七灯若叫归命,恐怕要动的,就是命本身。
掌门继续道:“林凡。”
林凡道:“弟子在。”
“你这几日不要离开任家镇。”
“青丹主可能会主动来。”
“七灯自来,不是虚言。”
林凡道:“明白。”
掌门又道:“你如今功劳已足。”
“但越是此时,越不能急进。”
“第七灯若现,先护镇,再破灯。”
林凡点头。
“弟子记下。”
传讯断开。
堂屋一时间没人说话。
文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归命灯……是不是比纸名灯还吓人?”
四目道长看他一眼。
“废话。”
文才缩了缩脖子。
秋生低声道:“当年见过的人都没回山。”
“这要怎么防?”
九叔没有答。
因为他也不能乱答。
未知,才是最麻烦的。
林凡却已经坐下。
他取出纸笔,开始写纸坞归名之法。
文才看得一愣。
“大师兄,你不休息?”
林凡道:“先写。”
他神意确实有些疲惫。
但纸坞里的细节还很清楚。
归名法必须趁现在写。
一旦隔久了,很多线感会淡。
九叔看着他,眼底有一丝心疼,却没有阻止。
这是正事。
而且是能救后人的正事。
林凡落笔很快。
“纸名被夺,先分真假。”
“真名有气,假名无根。”
“不全不定,不真不定。”
“归名之前,须先断灯权。”
“名线未断,可归。”
“名线已绝,不可强归。”
文才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字他都认识。
可合在一起,他只觉得复杂。
秋生却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不懂全部。
但能看懂一点是一点。
林凡继续写。
“若遇纸实定名,切忌应声争辩。”
“事实不全,不可定人。”
“事实不真,不可成文。”
“邪文不作真。”
九叔看到这里,点了点头。
“这一条很重要。”
四目道长也凑过来。
“尤其是别争辩。”
“刚才那白纸先生写你事迹,若你急着辩,就麻烦了。”
文才听得后怕。
他最喜欢争。
别人说错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若他遇到这种邪法,估计一开口就中。
文才小声道:“那以后别人说我坏话,我也不能回?”
四目道长瞥他一眼。
“你先分清是不是人说的。”
文才闭嘴。
林凡继续写。
一直写到天色泛白。
纸坞归名法初稿完成。
系统提示浮现。
【叮!宿主整理纸坞归名法,补全茅山应对纸名邪法之术,获得功德点!】
【功德值:】
九百多万功德。
林凡看了一眼,便收起面板。
功德很多。
但第七灯未知。
这些功德,必须用在关键处。
现在不是乱升的时候。
他需要先弄清归命灯方向。
天亮后。
任家镇开始热闹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热闹。
而是劫后余生的动静。
很多人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突然想起了忘掉的名字。
有人想起儿女。
有人想起父母。
有人想起自己欠了谁的钱。
也有人想起自己家在哪。
这些人全都跑到义庄外磕头。
九叔没有让他们进门。
只让许成带人登记。
不能乱写名。
只能用符号代替。
镇民们也听话。
没人敢喊全名。
王五带着妻儿来时,眼眶还是红的。
他不敢乱叫,只对着义庄门口磕了三个头。
“多谢林道长。”
老周也来了。
他拉着儿子周明,手一直没松。
周明还是孩子,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父亲一夜之间变得很怕丢下他。
韩舟也见到了自己的儿子韩小石。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