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飘得到处都是,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围在被烧着的林子边缘,以防火苗再次窜起来,有水桶的其他人还在不停的打水浇在林子里,
“滋啦滋啦~......”
一团团的白烟在林中流淌,山林中的青烟又引来了一些在附近干活的人,有些还认得那烧火的农夫,叽叽喳喳的说事情的经过。
赵大成看着之前提桶来的大汉拎着水桶,浇在烧过的林子里,自己撑着膝盖呼哧喘气,一把接过大汉的水桶,
“你歇着,换我去打水!”
也有其他人轮换着去帮着打水来浇林子,虽然火苗都被扑打灭了,但是这一圈烧过的林子温度都还很高,把他们热得大汗淋漓,
“滋滋滋~...”
山中的凉水浇在火热的柴火上,滋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这被烧着的地方全都得浇一浇,保证彻底扑灭了火灾,不然隐藏在焦黑灰烬下的火星子,很容易在干燥的林中,被春风重新引燃。
后面石头也轮换着上去打了两回水,白烟缭绕,周围的环境都模糊了,林兰华在赵大成的掩护下,拿出了四只水桶,都是之前洗煤用得,这种时候正适合。
等见到火灭得差不多了,她又趁着人多混乱悄摸收回了两只水桶,夫妻俩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另外两只水桶没能收回来,
忙活了好半天,人多轮换着一刻不歇,林子里总算浇得差不多了,人都从林子里走出来,林兰华不方便动手收桶,就不打算要了。
“怎么多了两只水桶?这不是我的,”提着水桶来的大汉,见人家给他送回来六个水桶,懵圈了一瞬,从中找出了自己提来的四只水桶,然后在人群中大喊,
“嗳,我只有四只水桶啊,这怎么多了两只,是谁的水桶给送我这儿来了?”
说着眼睛还在人群中逡巡,可惜一个人都没有上前来认领,
“奇了怪了,没人要,两只水桶谁的啊?”大汉又高喊了一声,
依旧无人认领,大汉抠了抠脑壳,又问了一遍,帮着灭火的一群人都问了,还是没人认领,
“水桶还没人要,我自己拿着,真是的!”大汉拿着水桶乐呵呵的往回走,灭个火白得两只水桶,真是好人有好报,他自己低声嘀咕着。
地里的那个农夫对着他们一行人千恩万谢,还说要邀请他们上家里去坐坐,也被赶路的大家伙拒绝了,
大家就地收整好,打水的打水,喂牲口的喂牲口,刚才急着灭火,有些人连喝的水都拿来浇火了,这会儿从农夫嘴里得知水沟边的水能喝,他们挨个去给水囊或者葫芦灌满水,收拾齐整了才重新出发。
“哦呦,累坏了吧,忙活了这大半天,”赵大娘见他们回来,止不住的关心,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人人脸上都是汗珠,林兰华他们身上一大股火烟味,裤脚还被燎了两个黑洞,衣裳上不知道哪里蹭上的烟灰,稀碎的擦在衣裳上。
脸上手上倒是刚在水沟边清洗干净。
“快来歇会,吃点儿东西,”昨日蒸好的馒头还有不少,鸡蛋也还有,早上在客栈重新热了一遍,现在都还是温温的,
林兰华几人手里都被塞了鸡蛋,连车夫都被赵大娘塞了一个,车夫有些受宠若惊,三十出头的汉子,连连向他们拱手道谢,赵大娘又给塞了一个馒头。
林兰华也真是饿了,趁着刚洗干净的手,剥了鸡蛋壳,朝着白白的鸡蛋一口下去,就咬掉了半个鸡蛋,嚼巴嚼巴吞咽下去,和着蛋黄的鸡蛋有些噎人,一下咽道,她就开始面露难色了,脖子微微梗住了,吞咽的动作都放缓下来。
感受着脖颈下的堵噎,她轻轻的吞咽了几下口水,“啊~”吞咽的动作都扯着喉管疼,龇牙咧嘴的喘了一会儿,小口小口硬喝下去两口水,手握拳轻捶了两下胸口,慢慢才好一点儿,
赵大娘接过林兰华手里的水葫芦,不赞同的道:“凉了的鸡蛋最噎人了,你也不吃慢一点儿,”
“嗐~!”林兰华憨憨的笑了笑,拿着手里的剩下的半个鸡蛋,伸长脖子咽了咽口水,才小口小口的吃,
......这回记住了!
后面就算小口小口的吞咽东西,林兰华这胸口都还有些不大舒服,真是一不小心害死人,见她这样,赵大娘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加了点儿力道,拍得梆梆响。
林兰华总算顺顺利利的吃完了鸡蛋和馒头,肚子已经吃饱了。
“幸好是你眼睛尖,不然这火烧起来就完蛋,那儿山连着山的,火在烧大一点儿,扑都不好扑灭,火怕是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别说救火了,不小心点儿,怕是人都要栽进去,若是遇不到天下大雨,岂不是要把整片山林都烧个精光,太可怕了。”
赵大娘拍着胸口无不庆幸的说,要真发生大火,居住在山附近的无数乡民都得跟着遭殃啊!家园都要被毁了。
“也是咱们这一趟人多,不然发现了也没办法,林子里太干了,火烧起来可快了,那个农夫真是运道好,碰着咱们这一大帮人,刚那会儿子,风也不算大,真是老天保佑。”
商队里人多,几乎都跑去帮忙了,才能这么快控制火势。
“以后咱们自己在地里烧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得注意点儿,太危险了,像今天这样,一个人拿它根本没办法。”
小石头和赵大成都连连点头,车夫也道:“是得注意点儿,这要是引着山,烧大起来,真是罪孽了。”
今日他们一群人算是行了善事儿,阻止了火灾的发生,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些,大家伙心里头都蛮高兴的。
世人还是普遍相信好人有好报。
前面商队的人,叫赵大成他们晚上别准备干粮了,同他们一块儿架大锅煮东西吃,夜里他们不打算进镇子去歇脚,人多费钱,就在临近人家户的空地上歇一晚,等天亮了再走,赵大成他们也没有反对了,打算跟着商队的人一块儿露宿野外。
下午经过一片林子,车队停下来休息,林兰华夫妻跑去林子里上茅房,顺道“抓”到了一窝兔子,三只肥肥的灰毛兔子,被两人拎到路边的时候,刚刚断了气,
“你们这下手也太重了,居然给打死了,这使多大力啊?”之前提水桶的大汉,个头高壮,林兰华瞧他差不多有一米九,身上肉也多,瞧起来就壮实得很,像座小塔一样,下巴的胡子长得像现代男生的短发一般茂密,有小拇指长,他因为和赵大成有水桶交情,听说兔子给大家晚上加餐,连连感谢,还十分自来熟的上前来摸了摸兔子,兔身还温热着,显然才刚刚死没多大会儿。
赵大成讪讪笑道:“想着咱们晚上加餐了,兴奋了些,一个没注意就给它打死了,”
抬手指着叮咚哗哗响的山涧,
“正好那儿有水,咋俩动作快点儿,把兔子清理好,待会儿晚饭,咱们直接煮就行了,”
大汉眼睛一亮,看着兔子馋虫也有些犯了,高高兴兴的和赵大成小石头去处理兔子去了,商队里的其他人也乐得等他们,还有两个汉子也跑去帮忙了。
“哗哗哗~...”
“你们运气咋就这么好,撒泡尿都能碰上肥兔子,我他娘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去多少趟了,毛都没摸到过,太衰了吧!”
“就是就是,我刚也去你指的方向了,啥都没有发现,你们咋就能遇上兔子,还是三只,哎呦...”
赵大成:.....
他其实也从来没这样遇见过,都是媳妇的功劳,
回头瞅了一眼媳妇正坐着休息,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在慢慢的嗑,赵大成谦虚的笑笑:
“哪里哪里,肯定是咱们上早刚刚做了好事儿,山神也晓得咱们辛苦,给我们送来的兔子,不然这周遭村民都转悠多少回了,偏偏我去就能碰上这三只兔子,还这么肥,保不齐就是山神的意思,”
一直知道赵大成和林兰华运气十分好的小石头:......
没想到叔也挺能吹牛的。
但他转念想想,又觉得真可能是山神显灵了,其他人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纷纷附和道:
“嗳,还真说不定呢,你看咱们打灭了火灾,免了山林被烧,救活了山中多少生灵啊,可能真是山神显灵了,犒劳咱们的,不然抓到一只就算很不错了,哪有这么多?”
“对对对,老天还是有眼的,咱们好人有好报。”
“这一趟我们肯定顺利无比,等回了家,我来年就要成亲了,嘿嘿嘿,”
“哎呦你小子都说了多少遍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成亲了,毛头小子真是......”
来帮忙的其中一个男人年岁很轻,不过十七八岁,笑起来两颗虎牙十分的显眼,牙齿还挺白的,嘿嘿挠头笑着,被人说了也乐呵呵的。
赵大成:......深藏功与名。
咧嘴笑笑听着几人的闲聊,赵大成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三只肥兔子很快就被他们宰杀处理好了,
皮毛交给了赵大成自己的收好,大汉贡献出一只水桶来装宰杀好的兔子,一伙人继续赶路,一直走到天擦黑,才在一处镇子外围,找到个开阔的位置,商队的驴齐齐整整的拴在一处,有人喂水喂草料,他们选的这位置距离村庄很近,水源不缺,正好方便他们一行人。
商队中有两个妇人,负责帮着做饭,赵大娘和林兰华她们也一块儿去帮忙,主食就是杂粮馒头和炊饼,放在火边一点点烤热。
因为猎到了兔子,今夜主食就是兔肉,把切块的兔肉放在锅里,加上他们自己带的一点儿肉干,又放了花椒山茱萸,熬煮了好一会儿,一小片林子都是肉香味。
敞着大锅咕咚咕咚熬煮了好一会儿,两个做饭的妇人,上午和下午都在水边掐了不少马兰头、荠菜、刺苋菜,全都已经清洗干净了,放在同样漂洗过的提篮里,有满满一大篮子野菜。
等到肉煮熟的时候,就开始分肉汤了,一人一个碗,负责煮饭的妇人,分给他们两个馒头一个炊饼,又舀了小一碗兔肉汤,兔子因为是林兰华夫妻抓住的,他们分到的兔肉最多,
等分好了肉,只剩下汤汁了,两个妇人将野菜全都丢进去,翻滚了一圈,就把大铁锅底下的柴火撤了大半,余温足够将锅里的野菜烫熟了。
“锅里有烫过的野菜,不够吃的自己来舀!”
多的馒头炊饼和肉都没有了,但是野菜还是管够的,
两个妇人自己碗里的肉少一些,从锅里舀了一点儿野菜将自己的碗装满了,端着碗也蹲到一旁去吃,
林兰华将赵大成碗里的肉汤倒了一半在自己的碗里,拿着碗,快速跑去锅边打了一点儿野菜,
用兔肉汤煮出来的野菜,味道也同样不错,像吃火锅一样,林兰华吹了吹还滚烫的野菜,一点点嗦溜进嘴里,鲜美多汁,
吃着吃着思维就开始发散了,想着回家了之后,趁着还没有进入夏天,赶紧搞两顿火锅吃。
柴火野鸡、柴火黄麂...这些肉都熬煮出来的汤都好吃,尤其黄麂肉鲜美可口,汤汁香浓,用来烫白菜豆腐这些,吸饱了肉汁的白菜和豆腐也是一绝,
这一顿还没吃完就想好下一顿了,林兰华光是脑海中这样想着,就流口水了,“吸溜”吃了一块煮得脱骨的兔肉,又尝了一口烫过的刺苋菜,美味啊!!
虽然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可坐,一群人拿着馒头炊饼,不过席地蹲着,或者干脆席地而坐,或是靠着驴车,靠着树干,就着兔肉汤,也吃得开怀舒畅,
“这汤可够鲜的!”
“烫熟的野菜滋味也不错,真香啊!好久没吃这么畅快了!”
“舒坦!!”
饱餐一顿,小石头带着林兰华她们去隔壁的山林中方便去了,林子里已经黑尽了,烧着的火堆照亮了周围的林子,大家伙随地该穿的穿好,该裹的裹上,渐渐大家都找到地方安置,林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有微微的火光,偶尔烧得噼啪响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