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程普身后的士兵握紧了兵器，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三个人是当世虎将，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恐怕不够看。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后退。
刘备抬手，制止了关羽。
“程将军，”他缓缓道，“备只想问一句，是吴王要留备，还是燕王要留备？”
程普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吴王。燕王并未提出任何要求。”
刘备一怔。孙坚要留他？为什么？怕他出去后另立山头？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皇叔，”程普又道，“吴王说了，他对皇叔绝无恶意。只是想请皇叔在襄阳多留几日，待局势稳定后，再作打算。”
刘备苦笑。多留几日？怕是留得下，走不了了。
但他没有选择。程普带来的人至少有五百，而且城外的北燕大军随时可以入城。如果硬闯，就算能杀出去，也必然惊动北燕军。到时候，张世豪一声令下，他们也插翅难飞。
“好。”刘备缓缓点头，“备随你回去。”
“大哥！”张飞急道。
“三弟，不必说了。”刘备拍拍他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他知道，大哥这是在权衡利弊。硬拼没有胜算，不如先稳住，再寻机会。
程普松了一口气，侧身让路：“皇叔请。”
刘备四人被“护送”回城中的住所。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位于城东，原是孙坚为刘备安排的临时住处。此刻，院门外站满了吴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刘备站在院中，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大哥，”关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孙坚这是要把我们交给张世豪。”
刘备点头：“我知道。”
“那大哥还……”张飞急道。
“三弟，你看外面有多少人？”刘备打断他，“至少五百。加上城外的北燕军，我们有胜算吗？”
张飞沉默。他知道，没有。就算他们三人再勇猛，也不可能以一敌百。更何况，他们有伤，战斗力大打折扣。
“可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张飞不甘心。
刘备望向北方，那里是北燕大营的方向：“等。但不是等死，是等机会。”
“什么机会？”
刘备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方，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不知道机会在哪里，也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是他半生漂泊、屡败屡战总结出的唯一真理。
入夜。襄阳城，吴王府。
孙坚独坐书房，面前摊着张世豪送来的那封承诺信。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刚毅却疲惫的面容。
投降的旨意已经下达，军队已经整编，城防已经交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有一件事，他还需要做——一件让他良心不安、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主公。”张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张昭推门而入，在孙坚对面坐下。他看着孙坚，欲言又止。
“子布，”孙坚开口，声音低沉，“你是不是也觉得，孤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