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沙漠之中,贝爷也不是对所有事物都毫无畏惧。】
【比如这被晒成黑炭的辣条,这是沙漠中最剧毒的埃及眼镜蛇。】
【这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估计贝爷雪白的皮肤会变的比它还黑。】
“舅父,这蛇为什么叫眼镜蛇?”
刘据蹲在城墙根下,手里那串糖葫芦已经吃完了,竹签子在指头上转来转去。
实在没看出来,这蛇和眼镜哪里相似。
卫青正拿炭笔在纸上勾画,闻言偏过头扫了一眼天幕上那条脖子扁扁的黑蛇,琢磨了一下。
“大汉又没眼镜,舅父也不知道哪儿像。”
“天幕不是放过吗?就两块镜片,托鼻子上,挂耳朵上。”
刘据把空签子往地上一插,学了个戴眼镜的姿势。
卫青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刘据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舅父将来去西域,能不能逮一条回来,让我瞅瞅?”
“百越之地就有这种蛇。”
卫青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离墙根那个蚂蚁窝远一点。
“发怒的时候脖子会撑开,毒性极强,咬一口,神仙都救不回来。”
“那在眼镜出来之前,这蛇叫啥?”
“如今统称蝮、虺。”卫青顿了顿,“后人叫它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刘据“哦”了一声,又抬头看天幕。
贝爷手里捏着根树枝,跟那条蛇对峙,蛇脖子撑得扁扁的,嘶嘶吐信子。
刘据看得直皱眉:“他该不会想杀了吃吧?他不怕被毒死?”
“斩首,弃头,剥皮,去内脏,久煮,可食。”
卫青说得跟背军令似的,一点磕绊都不打。
“吃蛇……”刘据打了个寒噤,小脸皱成一团,“这也太恶心了吧。”
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它撑脖子吐信子的样儿,不会恶心的吐出来吗?
“沙漠绝境,莫说吃蛇虫鼠蚁。真到没水的时候,连尿也得喝。”
“哕……”刘据直接干呕了一声,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吃蛇喝尿,我宁愿去……”
他话没说完,卫青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却把他后面那半截混账话按回了肚子里。
卫青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有舅父在,怎舍得你吃那些苦。”
刘据被他按着头,非但不躲,反而就势蹭了蹭卫青的手掌心,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那舅父是愿意帮我造反了?!”
卫青手一僵。
方才那点怜爱,像被水浇灭的烛火,噗地一下,连烟都没剩。
他把手抽回来,抬腿就是一脚,不轻不重,刚好够刘据往后跳半步。
“再说胡话,我就让你阿母天天给你做蛇羹。早上一碗,晚上一碗,连吃三个月。”
刘据连忙抱着卫青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撒娇讨饶。
【还有这看似能获取水分的湿润沙土,这其实是致命的流沙。】
【陷入其中要是没有外力的帮助,几乎很难独自脱困。】
【这时最大忌讳就是乱动,因为你扭的越风骚,身体就会陷的越深,见太奶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唯一能摆脱流沙的自救办法,就是增加受力面积,抬脚提臀匍匐前进,然后一点一点挪出流沙坑。】
“这不是游泳的姿势吗?”
“流沙、流水,其实也合理。”
“我不会游泳,这怎么办?”
“狗刨都不会?”
“那等死吧。”
“……”
大秦,六国宫。
计划到西域的杞公,愤怒的看着陈公。
彼其娘之,你是不是也想买西域的地盘?
陈公无语的看着他。
嬴政管后世新疆以外,都叫西域。
那么大块地盘,我和你抢个什么,你家族有那么多钱,能全买完?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本来还准备教你狗刨、蛙泳的!
不教了!
你就等着被嘲笑千年万年吧!
你们杞人以后,不仅忧天,还忧水、忧沙!
~~~~~~
【要是在沙漠中渴的口干舌燥,那这种沙漠刺槐分泌的树胶你可别错过。】
【这种树胶富含糖分,还能刺激口腔分泌唾液来缓解干渴的症状。】
大唐,宝应元年。
长安。
正在写《经行记》的杜环笑了。
他正纠结如何给这个树取名,没想到天幕居然讲了。
世人对这个树的了解,大多是它的树胶可以入药、做粘合剂。
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在非洲见过的,知道它的果子是甜的,可以吃。
没错,杜环去过非洲。
而且他是我国历史上有文字可考、亲身抵达非洲的第一位中原士人。
大家对他都不熟悉吧?或许压根没听过,不知道这件事吧?
为什么呢?咳……这个不讲,不讲,吃汤饭。
讲讲他怎么开始游历的。
天宝十载,唐朝与大食爆发怛罗斯之战,高仙芝战败。
杜环作为随军文职人员,被大食军队俘虏。
被俘之后他没有被杀,跟随阿拉伯人游历多年。
经过中亚、波斯、两河流域,去到阿拉伯帝国首都巴格达,之后跟随使团渡海,抵达北非。
后来,他在红海等到了大唐商船,趁船返回中原。
没想到吧,大唐商船就到过红海。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他是在波斯湾等到了大唐商船。
回来后,他把这一路游历,写成《经行记》,里面记载了中亚、非洲、欧洲的风土人情、地理疆域、瓜果蔬菜、社会制度、手工商业、都城规模、各地兵力、各国宗教、各地医学……
但是可惜,原书已经遗失,如今只有《通录》里摘录的一千多字。
满清,入……
额,这个和满清没关系。
主流推测毁于唐末战乱。
最晚到北宋前中期,完整版本就已经没有了。
不得不说,是莫大的遗憾。
但这一世,不会了。
刚回到广州,就被火速接到长安。
除了因为他是京兆杜氏,更因为他这一路旅途,对大唐太重要了。
李豫和门阀商量,只要相忍为国,可以给名头,将他们外分封。
还准备和藩镇商量,何必在大唐做土皇帝,去外面做真皇帝。
虽然,杜环并不认为李豫的美好幻想,能够成功。
门阀倒好商量,藩镇……呵,你大唐天子怎得不去开拓域外?
还真皇帝,我们封你当三皇五帝,你去不去?!
但他本来就准备将所行所见写下来,无非朝廷要求要写详细些,写清楚哪些是亲眼所见、哪些是听说、哪些是推测,时间也催得紧,但自己只需要口述,有专人负责记录。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下些东西,证明自己来过这世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