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欲取锦州,三虎始欲取长春,后直取锦州,破之,东北遂定。”
史官记录到这就得了,非得来一句,“然三虎止留一偏师守塔山,甚危,侥幸。”
以职业军事统帅的角度看,能说他知兵吗……】
弹幕:
『没有评价他“治戎为长,奇谋为短”,已经算客气的了。』
『后遂窜死北漠,身为人笑者,未必不由是也。』
『可他确实是“治戎为长,奇谋为短”,而且更是“志大而不见机,好兵而无权,多谋而少诀”。』
『史官写战争特别简单,到某某地方,然后大破之,或者大败,就没了。』
『就这么写就行了,史官记录过程和结果就行了,别瞎写评价,外行评价内行。』
『问题就是史官可太爱评价了,还喜欢带偏向性的记录,春秋笔法这一块的。』
『在《资治通鉴》里的“臣光曰”基本相当于“我要开始忽悠了”。』
『宋人史书不可信就是因为宋朝文人奉行“六经注我”理念,先预设好自己的立场,再组织史料来支持自己的言辞,如果没有就篡改 截搭或者生造。』
『宋朝文人还算收敛的,大汉儒生直接编史料经典,自己写六经。』
~~
“孔壁藏书。”
虽然现在只有五经,但霍去病知道弹幕里说的“自己写六经”指的是什么。
他侧过头问司马相如,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等会儿吃什么,但问的内容一点不随意:“不是派人去查了吗?结果如何?”
天幕现世之后,今古文之争提前数百年炸了锅。
天幕既没有证伪,也没有证实,只是提了一嘴猜测。
猜测这种东西,如何能当真?
猜测都能当真,那我还说秦始皇假死脱身,改名刘邦,建立大汉呢。
刘彻被吵得头疼,索性派人暗中查个明白。
要证伪要证真,总得先摸清楚底细。
负责这事的正是司马相如。
毕竟他是墨家子弟,而墨家的人,绝不可能被儒家收买。
司马相如淡淡道:“比真的还真。”
霍去病挑起一边眉毛,这个评价基本就等于盖棺定论了。
“哦,那就是假的咯?”
司马相如却没有直接点头,他把话头一转,绕到了更深的弯弯绕绕里:“鲁王强占孔宅,拆墙拆出藏书,跟儒家有什么关系?”
“墙壁是鲁王拆的,书是鲁王发现的,整个过程儒家的人都没参与。”
“真要往下查,指不定查出什么来。”
水下的石头,永远比水上多。
鲁王当年到底是为了占宅子才拆的墙,还是为了拆墙才占的宅子,谁说得清?
霍去病懂了,他往后靠了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钓竿。
“那就不查了?”
“查啊,慢慢查呗。”
“谁真谁假,到最后还不是看陛下想要什么。”
“兴许查到最后,两者都有真,两者都有假。”
何为真何为假,不取决于事实,取决于龙椅上那位大汉天子的治国需要。
霍去病盯着司马相如看了片刻,忽然语气一冷,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把鱼还我,否则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司马相如一脸轻松,像被威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你去告呗,我顺便跟陛下说说,某人明面上在拟定经略西域之计,暗地里却想着经略大海,连偷跑的时间、路线都定好了。”
霍去病嘴角抽了抽。
经略西域是陛下布置的作业,他还没交卷,就偷偷画起了海图,准备再次偷跑。
这事要是捅出去,罚俸是轻的,以陛下的脾气,没准能把自己系裤腰带上。
他沉默了好一阵,最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鱼线用力抛进灞水,水面上溅起一圈细碎的波纹,惊得附近几条正在吐泡泡的鲋鱼甩尾就逃。
真以为我稀罕一条鱼?
真以为我钓不上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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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吃人:贼(黄巢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
黄巢用大石碾子连活人带骨头碾碎了。
如果是真的,说明黄巢来自《战锤》世界。
真正的吃人:(李逵)便把尖刀先从腿上割起,拣好的,就当面炭火上灸来下酒。割一块,灸一块,无片时,割了黄文炳,李逵方才把刀割开胸膛,取出心肝,把来与众头领做醒酒汤。】
弹幕:
『有一说一,施耐庵这个其实是元末乱世积累的经验。
乱世总是伴随着饥荒,能被吃的大都是穷苦人,三天饿九顿。这些人身上都是皮包骨头的,只有大腿上才有大块的好肉。
这种经验不适用于盛世大部分人吃得饱的情况,在营养能保证的情况下,应该还是肋排最香,滋滋冒油的贴骨肉。』
追评:
“盛世至于吃人?黄巢也不是盛世。”
楼主回复:“水浒剧情发生的时间是被时人自称为豫大丰亨的徽宗朝前中期。
对内市民经济发达,中央财政充沛,文化昌盛。对外接连战胜西夏,开疆拓土。虽然底层小民生存还是很难,但放古代确实能算盛世了。”
『但施耐庵是元末的。』
『所以他根据元末经验写宋朝怎么吃人,就显得不够老吃家。』
『咦,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盛世该吃哪里?』
『帽子叔叔:说完了吗?说完了这边签个字,二十年后做个好人吧。』
『经常吃人的朋友都知道,施耐庵是真吃过人的。』
『他甚至直到为什么把人肉当牛肉卖,因为肌肉纹理很像。』
『人吃萝卜素,消化不了会堆积在脂肪里,因此人的脂肪发黄,这种细节没有见识过的,不可能写的出来。』
『施耐庵好像干过刑侦司法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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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间,天妃庙。
“老罗,你师傅真吃过?”
朱棣侧过头,一脸认真地盯着罗贯中,
脸上的表情介于学术探讨和存心找茬之间,让人分不清他是真想求证还是单纯想恶心人。
罗贯中勃然变色。
事师之犹事父也!
辱师如辱父!
这是读书人的底线!
他腾地站起来,手臂绷直,食指像一把刚磨好的刀,直直戳向朱棣的面门,厉声喝道:“贼子!安敢辱我师长!”
朱棣被他吼得耳朵嗡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这庙里就咱们俩,装什么孝子贤孙。
你要是真这么尊师重道,能把那些风月话本挂上你师傅的名字往外卖?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确实嘴欠。
朱棣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得无懈可击:“罗兄息怒,后人戏言,我只是想问个明白,好替尊师正名。”
罗贯中斜了他一眼。
正名是假,调侃是真。
他准备拿捏一下朱棣,忽然瞥见朱棣已经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微微发白,连忙咳嗽一声:“咳……吾师生于兴化大族,自幼饱读诗书。”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施耐庵家里是兴化大户,还没穷到需要吃人肉的地步。
第二层,施耐庵虽算不得大儒,但也是正经读过圣贤书的士人,不是那种会因为好奇就去干出有悖人伦之事的疯子。
朱棣没有被这两层意思堵回去,反而顺着话头继续追问,表情依然是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那《水浒》怎么写得那么真切?”
罗贯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燕王不妨去问问那些从元末乱世里滚过来的老勋贵。听的多了,见的多了,自然就写得出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顺便自夸一句,“我那《三国演义》写得也还行,难道我还真去过汉末不成?”
“你那也叫写得好?”
朱棣嘴角一扯,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过五关斩六将那一段,《三国志平话》里头关羽是从长安出发,逻辑是通顺的,路线是合理的。”
“你直接照着抄不就完了?偏要改,改成从许都出发,改了之后那路线能对吗?”
“抄袭,你都抄不好!”
被人揭了老底,罗贯中那张写惯了风云变幻的老脸难得地泛起一层可疑的红,从腮帮子一路蔓延到耳根,但嘴上却还在嘴硬:
“什么叫抄?文人的事,能叫抄吗?这叫借鉴!借鉴!”
紧接着就是一串难懂的“之乎者也”,惹的朱棣哈哈大笑。
天妃庙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