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天傍晚，数道人影踏着夜色出现在上城区，前往远空车站。
姜理靠在候车厅角落，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玩家，数着任务面板上的倒计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眼下这候车厅里的情况，是黄雀和螳螂汇聚一处。
人人互相提防。
车票必须由击杀转移，但列车的到站时间可以口耳相传。
姜理和叶瑶都持票在手，但很难说周围的其他人，到底有没有拥有那张通往晋升之路的车票。
任务面板上的数字，一分一秒走向归零。
铁轨尽头的迷雾里，传来到站的鸣笛声。
一辆通体灰暗，不断冒着黑烟的古朴列车逐渐现形。
车厢一节接着一节，玻璃窗透着暖融融的灯光，车厢门紧紧关着。
列车的外壳用黑底白字漆着G404号，带着历经岁月的斑驳痕迹。
车门打开了。
一道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头处，静静地凝视着众位玩家。
按照在远空车站总结来的规律，列车只会停留5分钟时间。
按理来说，持有车票的玩家应该急匆匆上车乘坐。
可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姜理和叶瑶互相对视，彼此都没有动作。
其他玩家也依旧停留在原地，没人去当出头鸟。
这时候先上车，就代表自己手上有车票，会瞬间成为掠夺者的目标。
候车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玩家都在等待，看谁耐不住性子先走出去，将自己暴露出来。
半分钟时间过去，列车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
他扬声喊道：“怎么没人上车，都不想去考核副本吗？”
距离列车最近的几名玩家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就这几步路，突然冲上去，只要到达车厢内应该就安全了吧？
念头闪过，穿着牛仔衣的瘦高玩家身形一晃，大步向前冲去。
他距离车厢只在五米范围，冲过去只要两秒不到。
然而他刚有动作，身后突然窜出一条毒蛇，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咬在他的右腿脚踝。
毒蛇化作烟雾消散，但毒素是真真切切的顺着伤口流经血液，瞬息之间夺走瘦高玩家的性命。
穿戴具有异域风情的黑皮捕蛇人露出微笑，满意地看着面板上刚刚解封的晋升任务。
她拿到车票了。
瘦高玩家的尸体倒在地上，物资钥匙爆出，像是无声的暗示。
列车长勾起嘴角，再度发出催促。
“还有四分钟，想上车的人可得抓紧时间啊！车票过期作废。”
话音刚落，有名顶着卷毛乱发的玩家重重地哼声。
“你不上，我不上，全都在这里扮木头人吗？”
他盯着车厢，刚有动作，暗处有飞镖偷袭。
尖端泛着黑色幽光的淬毒飞镖打在卷毛身上，被他石化的皮肤挡住。
而卷毛本人则是三五步纵跃，迅速窜进车厢内部。
有第一名玩家登上列车，候车厅里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好事者扬声高呼：“想上车的，大家伙一起冲！”
瞬间，数十道身影同时动作，场面混乱不堪。
没有车票的玩家只觉得眼花缭乱，人影掺杂在一块，竟有些难以分明谁是奔着车厢而去，又是谁目标抢夺车票。
混乱中，姜理拉着叶瑶，一马当先闯出道路。
旁边伸来黑手，她头也不回，手肘用力一击，直接把偷袭者的门牙打掉。
前方人群拥挤，而姜理硬是靠蛮力闯过去，再把护在身后的叶瑶向车厢一推。
背后炸出熊熊烈焰，不知哪位玩家被火焰燎烧，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燃爆的气流伴着劲风袭来，轰在姜理身上，将她的护身道具触发。
而姜理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向后连退三步，正好被车厢里的叶瑶伸手拉进来。
两人配合无间，迅速在车厢占据有利位置。
虚无列车的车厢空间不大，造型类似古典欧风的马车，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排铺着红丝绒的长椅。
姜理和叶瑶占据长椅的一角，但没敢坐下，而是紧贴着窗户，盯着外面的情形。
车门两侧挂着有玻璃灯罩的烛台，蜡烛稳稳燃烧，丝毫不受玩家攻击的影响。
外面传来厮杀声，已经进入车厢的玩家喘着气，丝毫不敢松懈。
列车长取出镶金的手杖，不耐烦地在地面敲了两下。
他嘟囔道：“你们搞快点，还有一分钟，过时不候！”
说话时，距离列车长两米不到的位置，正有一名玩家在厮杀中丧命，头颅滚落，鲜血飞溅。
列车长有些嫌弃地看着身上沾到的血，手从衣角拂过，制服再次平整如新。
似是觉得外面无聊，列车长回到驾驶室，数着秒数，做好发车准备。
不断有玩家踏着尸体闯进车厢，还有几道瑟缩的身影，看着有些心虚地溜进来。
姜理观察人群，忽然在外面瞥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沈云芝和陈露。
她们竟然也来了！
有风云公会的玩家过来护送，形成保护圈，把沈云芝二人送上列车。
她们卡秒登上列车，避开争斗最激烈的时候，进入最偏远的一节车厢。
车厢和车厢之间挤满了玩家，已经将通道堵塞。
剧烈的震颤袭来，列车和铁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到站时间结束，G404号虚无列车出发前行。
姜理眼看着车厢门关闭，玻璃窗外是挣扎的玩家，还有凄厉的惨叫哀嚎。
“呼，终于结束了。”
车厢里有玩家长舒一口气，带着成功者的庆幸。
列车启动，拥挤的玩家更是显得摇摇晃晃。
姜理让叶瑶坐在长椅边角，自己则抬手拦住靠拢过来的玩家，脸上的神色冷峻中带着狠戾。
“保持距离！”
因为不清楚虚无列车的规矩，姜理倒没贸然动作，仅仅只是把武器推至身前，展露锋芒。
列车闯入远空车站尽头的迷雾，窗景里的候车厅被雾气覆盖，只能看到一片灰白。
姜理所在车厢，距离车头驾驶室最近。
二者之间相连的小门打开，列车长叼着烟斗走进来。
看着拥挤的玩家，他皱了皱眉，表情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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