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回到有监控的房间，监控关了，就躺在沙发上假寐。
刘北方是个老油条，手下有一帮多次进宫的马仔，怎样对付侦察对付审讯，他们经常交流，心理素质较强。不是一两个回合能拿下来的。
林恒来这里，一句话不说，对刘北方就是强烈的震慑。这家伙的思想斗争肯定很厉害。
让巴扎他们给他慢慢的磨，不需要抛出任何证据，他的思想防线会慢慢垮掉。
慢慢的，竟然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朦胧，天要亮了。这时候神清气爽。
洗漱一下，在走廊里散步，不能去外面，外面全是摄像头，碰见临县的看守人员不好解释。
走廊里静悄悄的，有房间亮着灯，那是一夜没有睡觉的警员在审讯。
这时候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也是审讯最出成果的时候。
许是听到脚步声，巴扎从审讯室里出来。
回到房间里，巴扎喝了几口开水，点上烟。
“咋样？”林恒问。
“这家伙的嚣张气焰没有了，装死猪。一言不发。我们没有强逼他招供，慢慢磨的。”
“没有给他上手段？”
“没有你的命令，不敢上，万一把这家伙挤到墙角，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是麻烦。”
巴扎的眼睛通红，眼袋几乎耷拉下来。
“你休息一会儿，我接着上。”
“你一个人肯定不行。一名副队长上半夜睡觉了，我去把他叫醒，配合着你。”
“也行。”
巴扎出去，旁边房间有敲门声，几分钟后，，过来一个精壮的小伙子，见到林恒，两脚并拢，腰板挺直，想要敬礼的样子：“林书记好。”
林恒挥挥手，示意他没有必要搞形式主义。
“林书记，刚才我都给小秦说了，他配合你。”小秦是副队长。
“好。”
换了一大杯白开水，走进审讯室，里面一个警员出去。
刘北方蹲在墙角，脸色苍白，两眼死鱼一样的看了林恒一眼。
盯着刘北方看了两分钟。刘北方低下头。
“知道你是怎么被抓来的吗？”
“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说你躲在涵洞里，我们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内把你抓出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腰带，你腰带上秘密。”
刘北方愣了一下，腰带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
“马新强交代的，找到马新强，他立即就瘫了，表示和我们合作，接受处罚，愿意检举揭发立功赎罪。赎罪的第一举动，检举了你的腰带，还供述你们几天前曾经通过话，我们从通话记录上获取了你的号码。然后定位，否则找到你很难，也许你这时候躲在某个山洞或者树林里，等待救援。”
刘北方的嘴唇翕动一下，狠狠地咬了一下。
马新强是个菜瓜，如果没有金满仓的关系，他是不愿意和他合作的。马新强为人太高调，太张狂，感情用事，自以为老丈人罩着，无法无天。心里早有不祥预感，早晚会被这小子拉进去，想不到来得这么快。
樱花公司被封后，马新强想让他顶包，被拒绝。把自己骗回来，又出卖了他，心里无比愤恨。
“樱花公司里的事情都是马新强干的，我是小股东。当初马新强拉我入股，一方面是初期投资太大，马新强没有那么多钱。另一方面是想让我给他镇场子。马新强是外地人，虽然有金满仓罩着。但他对罗埠不熟悉，罗埠的营商环境差，方方面面都得有人，附近的村民，下岗的职工，还有街上的地痞才不管你多大背景，在我的地盘就得交保护费，发财了得有他们的一份。
其实我在罗埠早就不做事了，没意思。都是街面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个风吹草动，警察就找上门。这几年，我主要的生意是旅行社。几个旅行社每年能给我带来不菲收入，没有必要和马新强计较那么多，公司的事情他不想让我多插手，我乐得逍遥。你们把握定位主要对象，搞错了，林书记，在我身上真的炸不出来几滴油水。”
“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你。县委门前公示栏有你的照片。”
“刘北方，还在说谎话，我来罗埠后，你基本就在国外。怎么会在县委门前看到我的照片，照片挂上去才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前，林恒在常委会上提议，把所有县级干部的信息，包括分工、手机号码都公示出来，便于群众监督，便于群众投诉上访。
“这很重要吗？”刘北方玩味道。
“不重要。关键是你说了谎话、你用护照出去的，偷渡回来的。是吧？”
“习惯了。我从缅国回来，为了节省时间，经常这样，在我们这里，出入国境，就像赶集一样方便。”
“那是以前，个别地方。”
“林书记，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我再说一遍，你搞错方向了。”
“刘北方，已经给你机会了，你不要抓不住，我不可能在这里天天陪着你。丢掉一切幻想，坦白才是唯一出路。”
刘北方蹲在地上，小眼睛母猪一样的翻着，看着林恒的表情。
“我-----能不能抽一支烟？”
林恒点上烟，弹了过去。
刘北方用戴着铐子的手接住，塞进嘴巴里。
这个县委书记会的不少。怪不得彭振生提起他的名字咬牙切齿。
吸了几口，刘北方说：“厂里有污染，我早就知道，给马新强说过多次。马新强不想大投入，一套除污水设备几百万，加上配套设施、场地，得大几千万。都不想花那个钱。还有给工人的补偿，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征求工人代表意见，工人在不知情下县里给签订的，马新强一直强调以协议为准，没有答应工人的要求。工人就去厂里捣乱，为了维护生产，厂里配了几十名保安。”
“保安都是你的马仔吧？”
“他们多是刑满释放人员，出来后没有正经职业，吃饭都成问题。找到我刘哥刘哥的叫，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本着为社会闲散人员提供就业，减少社会负担，减少社会隐患的初心，收留了他们，我是有功的，给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你们应该表扬我。实际上前任县委给我发过表彰证书。不信你可以去查。”
“保安都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刘北方又不说话了，眼睛盯着窗外。
窗外亮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