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异兽。
有的体型如山、头生三角。
有的遍体青鳞,所过之处草木伏倒。
也有人面虎身、长着九条尾巴的怪物,一边奔逃,一边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总之千奇百怪!
大地不断崩裂,落在最后方的异兽时不时回头,猩红兽瞳中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该死的,又是这群疯子!”
兽潮的后方,几十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全部披着宽大黑袍,兜帽低垂,衣摆翻飞,将自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可那些黑袍只是最普通的衣物,既没有遮掩神识的阵纹,也没有任何防御灵光。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们的身形样貌根本无所遁形。
至少在混入兽群的几只六阶狼妖看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有的人上半身明明是人形,腰腹以下却拖着一条长达数丈的青色蛇尾。
蛇尾与腰身相连之处布满粗糙伤疤,接缝处还残留着大量诡异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穿透皮肉,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
有的头生狐耳,背后长着三条灰白狐尾。
可这些狐耳一大一小,狐尾更像是从三头不同妖狐身上取下,颜色、气息全都不同。
每次摆动,腰后伤口中都会渗出腥臭黑血。
还有的满身鳞甲,暗青色妖鳞从胸膛一直覆盖到半边面孔,剩余半张脸却依旧是人脸。
这些本该属于妖族的肢体,如今全都出现在人族身上。
他们不像人与妖结合诞下的半妖。
更像是有人将妖族尸骸切割开来,一寸一寸缝进了他们身体的怪物!
更古怪的是,虽然这群人大多拥有五六阶的修为。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威压全都驳杂虚浮。
人族灵力、妖族血气,以及山海天特有的真诠气息混杂在一起,彼此冲撞,互不相容。
几十人各自手持法宝,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巨网,不断驱赶着兽群朝着西北方狂奔!
为首的那人一步踏出,瞬移到了兽群上方。
其人身形极高大,宽大黑袍穿在他身上,依旧被魁梧身躯撑得鼓胀。
男人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爬满血色纹路的脸。
血纹从脖颈蔓延至面孔,最后汇聚向额头中央那根蜿蜒独角。
独角通体乌青,表面遍布诡异的符文。
每次男人催动灵力,独角都会轻轻震动,然后周围的灵气就受到牵引,化作一缕缕阴冷黑雾,沿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如果说其他人身上的肢体,大多还能看出来自亘古妖族。
那么男人额头上的独角,便明显属于山海天异兽!!!
混入兽群的狼妖虽然认不出是哪种异兽,但上面的真诠之力几乎浓郁得化为实质了!
那魁梧男人正在试图强行容纳真诠之力!
只是这个过程显然并不顺利。
独角根部早已溃烂,脓血沿着脸颊向下流淌,散发出一股阴冷腥臭的味道。
男人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望着前方奔腾不休的兽潮,眼底尽是疲惫,疲惫深处还压抑着一股狂躁杀意。
“呼~”
“各位,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魁梧男人沙哑的声音传入每个黑袍人耳中。
一名背身肉翼的黑袍人追至身旁,露出一张麻木的脸。
他的年岁看起来并不大,眼角却已爬满细纹,灰白的头发随风吹拂。
“七哥,要不先杀一批吧?”
“家族那边快顶不住了。”
家族二字,青年的声音下意识低了几分。
但周围的几人还是听见了,一双双眸子同时看了过来。
“后面的消息已经断了七日。”
“继续驱赶下去速度太慢了!”
“等到咱们带着这满是真诠的血肉回去,家族怕不是已经死绝了!”
一名鳞甲男子立刻呵斥道:“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七哥!下命令吧!”
“要杀就杀!反正咱们早晚是一个死!“
“先把血肉带回去再说!”
鳞甲男子说完便闭口不言,可在场众人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狂躁。
本就虚浮不定的威压也大起波澜。
狼妖们听得云里雾里,这群黑袍人说话极其谨慎,就连彼此交流也只以哥、弟、姐、妹相称。
说话也只说半截......
它们听了半天,根本没有多少有用消息。
这群人实在太谨慎了!
明明个个修为不高,年岁也不算大,行事却像是一群老怪物。
若不是王只让它们打探,不让它们动手。
它们真想直接将这几个人族抓起来搜魂!
那名被称为七哥的独角魁梧男人沉默了很久。
前方兽潮已经被他们驱赶数月了。
绝大部分异兽都已精疲力尽。
只要继续维持现状,最多再有个把月,它们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狩猎其中那批最弱小的。
可家族那边没有时间了。
家族那边需要大量含有真诠的血肉!
魁梧男人犹豫了几息,随后抬起右手。
“断尾,取最后的三成。”
“按排好的顺序来!”
命令落下,身后的黑袍修士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分成数股,朝兽潮左右两侧疾驰而去。
数十杆阵旗被同时抛向天穹!
嗡!
阵旗迎风暴涨。
无数灰白灵纹在高空交织,化作一面覆盖数千里的半圆光幕,从兽潮中央轰然落下。
兽群被当场截断!
奔在前方的大批异兽仍旧向西北逃亡。
落在最后方的数百只异兽却被光幕与黑袍人一同围住。
有几头擅长虚空真诠的异兽察觉不妙,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强行穿过尚未完全闭合的阵法边缘。
黑袍修士看了一眼,却没有追赶。
他们需要的是血肉。
至于只哪一只的血肉,并不重要!
独角男人向下一挥手。
“杀!”
轰!
数十件法宝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