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光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那个南枫……”巫渺忽然开口，“天赋真的那么高？”
南宿转过头看她。
巫渺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手札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书页边缘。
“高，南木一族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一个。”
南宿知道巫渺的心思。
无论是巫咸一族还是南木一族，巫渺都爱念叨天赋高的人。
一般情况下，接触不会有问题。
但巫渺的情况不一般，南枫的天赋也不一般。
“她天赋太高，你身体太弱。”
“和她共处一室，你的生命力会不自觉被她吸收。风险太高。”
南宿侧过脸，对着巫渺挤了挤眼睛。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和我长得差不多，你看我得了。”
嬉皮笑脸的样子，惹的巫渺又忍不住拿手扎抽了她两下。
南宿没躲，任她打，打完还笑嘻嘻的。
“你手不疼吧？”
巫渺没理她这句话，“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行吧。”南宿刚把一条腿跨上窗台，还不等巫渺警告她走正门，她就已经跳了下去。
“明天再来！”
……
南宿回到族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没有回屋，而是去了南枫的住所，叩了两下门。
“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我。”
门开了一道缝。
南枫站在门口，白发披散着。
她往南宿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然后才侧身让南宿进去。
“我刚从巫咸族地回来。”南宿找了把凳子坐下。
南枫紧张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
南宿瞟了一眼她紧张的样子，“别紧张，她没事，我不是去问罪的，巫咸首领也没责罚她。”
“没有人员伤亡，各族的损失也不大。这件事，两个种族都会负责赔偿，就算过去了。”
“你以后不许再为了帮她，做损害其他种族利益的事。”
南枫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好久南枫都没听到下文。
“就这样？”
“不然呢？”
她以为会有一场训斥，或者至少几句重话。
但什么都没有，南宿没有罚她，甚至还继续准她去见巫莹。
于是她的心思立刻飘向其他地方。
“她……知道那些植物是我弄的了？”
“知道。”
“她没有生气？”
“生什么气？人家都快被你吓死了。”
南宿觉得，南枫大概率还没搞懂两人之间的关系。
于是她索性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主要是两人对彼此关系的误会。
南枫懵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那些活白干了，而是她现在和巫莹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对方不觉得她的行为是结交。
……
有介于陌生人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吗……
南宿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嘴角翘起，决定逗逗她。
“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不等南枫抬起头回复，南宿直接站起来，摆摆手，扭头就走。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她要是讲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的日子，南枫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
族里的长辈们很快听说了这件事。
其中一位当年告诉她知晓彼此姓名是建立友情第一步的那位，专门来找她，苦口婆心的教育。
“友情不是单向付出，是两个独立和平等的人并肩站立。”
“在之前对方误以为你是被赶出南木族地的时候，你们的关系就不对等了，之后的相处也是这样。”
话里话外都在表示，这段友情迄今为止都不算是南枫想到那样。
就算现在结交，这种高低位的预设也会在以后的相处爆雷。
南枫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肯定。
她以为外面的种族结交都是狂风暴雨，需要拿出全部的力气去应对。
但离开巫莹身边后，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舍弃这段关系，对方也没有。
而且她也没感觉不对等。
不论今后会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所以听归听，她从没有反驳任何一位族中长辈的话，也会听完她们的劝导。
只不过听归听，要不要实行全看她自己。
在其他族人没注意，她甚至三天两头跑去之前她和巫莹待的迷雾区域。
树屋在，草药田没荒，草药苗还在。
南枫下意识的继续打理，一边将成熟的草药收好，一边在想巫莹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