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城这边,在得知此事后,秦乾深感震惊。
虽说学府联盟的存在,很像是一方皇朝。
六部十四司,就像是皇朝下的各大权力部门,分管着方方面面。
至于地方的势力,学府联盟不会过多干涉,只要不触犯学府联盟的法令便可。
但说到底,学府联盟终究不是皇朝。
学府联盟的盟主沐云舟,也从未自称是什么皇主。
学府联盟可从来不是什么王朝,正因如此学府联盟从未有过封王之事。
如今学府联盟为了拉拢各地世家大族共同对抗那些支持宗门会的势力,行封王之举,日后会造成很大的隐患。
学府联盟一旦承认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地位,日后再想从他们手中拿回
但仔细想想,秦乾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学府联盟的六部十四司之上,有着长老会的存在。
但长老会的地位并不高于六部十四司,长老会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整理多方信息和提供解决方案的地方。
一些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事,长老会可以自行解决,并做出决断,不需要继续上报。
当然,这种权利,六部十三司同样具备。
可若是关系到一些大事,长老会就要事先征求联盟执掌者的意见才可实施。
这个执掌者曾经是盟主沐云舟,如今是法天赐。
法天赐作为执法部的创建者,可以说是学府联盟法度的代表。
整个学府联盟最推崇法度的人,更是非他莫属。
这样的人,没理由不清楚封王会造成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法天赐依旧同意了。
因此顺着这个思路,秦乾很快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学府联盟,或者说法天赐,真正的目的是借世家大族消耗那些倒向宗门会的势力。
那些世家大族,在法天赐的眼中恐怕是耗材,或者说是相当有价值的耗材。
这些世家大族的力量被削弱后,学府联盟不但能减轻不小压力,日后还能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至于这些世家大族日后如何,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学府联盟的传讯速度,远比秦乾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三日之间,从燕云城到青州、兖州、徐州,再到更偏远的朔北、南疆,联盟治下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几乎同时收到了同一份加盖了长老会与执法部双印的文书。
文书内容不复杂,甚至称得上直白:凡世家大族,愿举族之力助联盟讨伐宗门会者,可受封王爵,世袭罔替,裂土分疆,建牙开府。
白纸黑字,红印灿然。
学府联盟立盟数千年,从未开过封王之例,如今这道口子一开,整个治下疆域像是被扔了一颗石子进死水潭,涟漪荡得又快又急。
青州,崔家。
崔氏一族盘踞青州已逾千年,堪称青州真正的千年世家。
此刻,崔家家主崔玄度捏着那份文书,反反复复看了七遍,最后把文书往桌上一拍,对着满堂族老只说了一个字:“好。”
族老们面面相觑,旋即炸开了锅。
有人拍案叫好,说这是崔家再起之机;有人捋须沉吟,说学府联盟从没封过王,这王爵怕是不好拿;更有人压着嗓子提醒:“族长,法天赐那个人,可是连自家执法部亲信犯了事都照斩不误的主儿,他点头的事,能是白给的好处?”
崔玄度冷笑一声,手指点着文书上“世袭罔替”四个字:“法天赐讲法度,法度里可没写不许封王。只要文书是真的,印是真的,那这王爵就是真的。至于日后——日后的事,等我家门里先出个异姓王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传话下去,挑选族中精锐子弟,协助学府联盟。再派人去趟兖州和徐州,问问赵家、李家什么意思,要合伙,趁早。”
兖州,赵家。
赵家比崔家反应更快。文书送到赵家老宅的时候,赵氏族长赵长庚正在后院喂鱼。
他看完文书,鱼食撒了满池子,鱼群扑腾得水花四溅。
赵长庚把文书递给旁边的族弟,自己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了九圈,突然站定:“不对。”
族弟一愣:“哪里不对?”
“学府联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封王,裂土,世袭——这种东西给出来,那是要拿命去换的。”赵长庚眯着眼,手指捻着胡子,“你想想,联盟要打宗门会,缺的是人吗?缺的是炮灰。世家大族子弟多,地盘子厚,正好当这个炮灰。法天赐那个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族弟急了:“那这王爵咱不要?”
赵长庚转头看他,眼神像看傻子:“要,怎么不要。不要白不要。法天赐算计他的,咱们拿咱们的。王爵到手,先扩私兵,再圈地盘,等宗门会跟联盟打得两败俱伤,咱赵家王旗一竖,兖州这地界上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你去,把老三叫来,让他带人去执法部的圣法城走一趟,把封王的章程问清楚——要快,赶在崔家前头。”
徐州,李家。
李家是这几家里头最犹豫的。
李氏族长李元恪生性谨慎,年轻时也曾加入过学府联盟,而后更是身居要职,深知联盟水有多深。
他看完文书之后闭门不出,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问了一句:“你们说,学府联盟要封王,为什么先发给咱们这些地方世家?”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
老大试探着说:“因为咱们在地方上根子深?”李元恪摇头。老二说:“因为联盟想拉拢咱们打宗门会?”李元恪还是摇头。老三嘴快:“因为好用的耗材当然要先给甜头!”
李元恪叹了口气:“老三说得难听,但说得对。法天赐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做事从来只看结果。封王是饵,咱们是鱼,宗门会是钩上的肉。咬不咬钩,看咱们自己的盘算。李家不比崔家赵家那么急,咱们先看看,看看联盟下一步怎么走,看看别的家族怎么动。要咬,也得等别人先咬,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