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位是一名中年男性，头上戴着王冠，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面庞圆润，留着整齐的短须，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翘。
下方，群臣安静地站着。
“教皇冕下，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计划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托尼法十二世的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指尖轻轻敲打着纯金的狮鹫头。
他看着身侧的老者，一脸的忧虑。
“陛下，我们别无选择。”
教皇瓦莱里昂盯着穹顶的镶嵌画，上面描绘着晨曦之神斩杀深渊大君的史诗场景。
神明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柄刺穿恶魔的长剑熠熠生辉。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托尼法十二世。
“深渊再度降临，没有神明的庇佑，晨曦教会也好，坎帕斯王国也罢，全都危如累卵。”
教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大殿的寂静里。
下方站着的众位贵族面色难看，他们满怀希望地看着上方的两位。
托尼法十二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教皇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圣火熄灭之前。”
“圣火会熄灭？”国王的声音有些发紧。
“当然不会……”
还没等托尼法十二世松口气，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
托尼法十二世沉默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
“你们不能闯进去！”殿外传来侍卫的厉喝，言辞虽然激烈，但显得色厉胆怯。
托尼法十二世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心情不好的他现在急需发泄。
教皇瓦莱里昂看着下方，面色平静。
这点小事，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现在满心都是怎么完成计划。
莫风带着斯蒂娜，无视了身后的一群侍卫，迈入了大殿。
扫了一眼上方，他的目光定在了左侧那位老者身上。
“教皇？”
“大胆，你应该称呼教皇冕下！”
殿内一位大臣看不过眼莫风的傲慢，跳了出来。
莫风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吓得退了回去。
“这股精神力……”
虽然莫风的精神力只是出现了一瞬，但教皇还是捕捉到了。
他站了起来，走下台阶。
“我是瓦莱里昂，不知是哪位半神降临？”
“莫风，来自灰塔学院。”
“莫风阁下，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给。”
莫风没有回答，直接将一块玉牌递了过去。
教皇伸出手，接过玉牌。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信息。
“非常抱歉，在贵院遭难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教皇还想说什么，莫风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关心这个。”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深渊通道的封印有没有出现问题？”
“阁下放心，封印不会出现问题。”
话音刚落，一位白袍神父冲了进来。
“教皇冕下，圣约翰大教堂出事了！”
“不要慌，慢慢说。”
白袍神父镇定下来，说道：“有深渊恶魔从教堂地底冲上来，几位大主教正带人抵抗，快抵挡不住了！”
莫风看了教皇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不信任感。
教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陛下，我先回去了。”
他朝着托尼法十二世说了声，随后看向莫风：“莫风阁下，等会我们再聊。”
说完，他就朝着外面走去。
至于斯蒂娜，教皇从始至终都没看上一眼。
“一起吧。”
莫风淡淡的话语传来，教皇的脚步顿了一下。
“也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斯蒂娜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跟上去。
她转过身子，看向上方，脸色变得冰冷。
“托尼法十二世！你可还记得我？！”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发现莫风这个恐怖的家伙走远了，一位尖嘴猴腮的贵族眼珠子一转，跳了出来。
“退下。”
还没等他继续表忠心，一声喝斥从上方传来。
“遵命，陛下。”
贵族面露悻悻之色，走回了一旁的队列中。
托尼法十二世打量着斯蒂娜俏丽的脸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格雷夫斯领的明珠，乔尼的长女，斯蒂娜。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一个小女孩，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觉得恶心！”
“托尼法十二世，你残害我全家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斯蒂娜的手中燃起熊熊烈焰，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
“有刺客！”
“卫兵！卫兵在哪里？”
大殿内，贵族大臣纷纷大喊着往后退去。
殿外守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看到斯蒂娜的举动，顿时将她围了起来。
“退下！”
托尼法十二世挥了挥手，让守卫退出大殿。
“你们都出去。”
大臣们如释重负，纷纷走了出去。
大殿内只留下托尼法十二世和斯蒂娜两人。
“你的父亲乔尼，跟我一同长大，我能登上王位，他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
“临死之前想求饶？”斯蒂娜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宣判乔尼有罪的是教皇冕下，当然，下令处决他的是我。”
托尼法十二世站起身，走下王座。
“教皇？”斯蒂娜身躯一震，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随即她就冷笑一声：“编，继续编！你倒是说说，我父亲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还有我的母亲和弟弟。”
“举行堕落仪式，试图沟通深渊。”
“不可能！你在说谎！”
斯蒂娜脸上青筋密布，全身升腾起了赤红色的烈焰，一股热浪朝着周围扩散，空气都被炙烤得发生了扭曲。
如果莫风还在，他就会发现斯蒂娜的精神力上涨了一点，突破了传奇的界限。
“陛下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大殿的角落响起，一个拄着法杖的老者从阴影中走出，站到了托尼法十二世的身前。
老者身穿褐色长袍，须发皆白，一双眼睛浑浊中泛着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欧特大法师！”
斯蒂娜面色一沉，牙根里挤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