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界外的人。是被旧气寄生的神界修士。”
项天齐把枪拔出来,枪尖上还挂着一片灰膜。
他脸色极难看,“界外那些畜生,拿我们的修士当窝。
人被掏空了,旧气才住进去。”
他叫人把大坑和黑石彻底毁了,又让暗哨把此地回报药王域。
消息传回时,李衍道正坐在药王域后山。
镇世印悬在他身前,印中世界慢慢舒展,像极薄的云层在印面上空翻卷。
四旺过来把项天齐的传讯念完,李衍道沉默了片刻,说:“旧气比我们想的更活。
它能往人身体里钻,还能借着修士的身子往外爬。
照这样下去,只要旧裂口不封,界外的人就能用旧气在神界里养出更多这类活窝。
我们得加快。不能再等钓鱼了。
该封的旧口子,立刻封。留一个小孔就行。”
四旺说:“封口会让外面的人察觉。你不是说不能全封吗?”
“那时候神界乱,人心散,怕把人吓跑。
现在项天齐他们还能打,神族又肯靠过来,封了反而更稳。
外面的东西看不进来,摸不到路,自然没那么容易再往里塞旧气。
至于那小孔,留给法曈盯着。
他知道怎么遮。”李衍道说。
李法曈当夜从神庭新军营地赶回,两人在静室里商量到后半夜。
最终定下:极北旧裂口主段由李衍道用镇世印和新世界之力封,留最下方一条缝,由李法曈以时空法则包住,外面感知会被扭曲,以为裂缝还在,却摸不到具体位置。
东海和西南的节点继续清,项天齐和阎带人查暗河、掏旧窝。
神族地域那边由小七和铁骨云把归附各族的地盘收拢起来,再在各族祖地附近布下神庭阵点,将神界内部先结成一张网。
数日后,李衍道再次北上。
极北冰原仍和往年一样冷。
裂口像一道极细的灰线,远看似乎比从前更浅了。
他站在裂口前,镇世印脱手飞出,印中世界从方寸之间展开,将整道裂口裹住。
那世界里的天是新的,地是新的,连风都是暖的。
它像一片刚从春天里剪下来的薄纱,极轻地贴在旧裂口上。
灰气冒出来,被那薄纱一碰,便如雪入水,化了。
李衍道双手不断结印,神血和三千法则一条条打进裂口边缘。
裂口两边的壁障像被极细的针线重新缝合,一点一点收拢。
缝到最后,只余下底部一条不足半尺的小口,像谁在那道旧疤上留了一只眼睛。
李法曈早有准备,将一团早就包好的时空法则光丝,按在小口处。
那光丝如活物般扭动着,把里里外外的气息都锁住了。
“成了。
外面的人若再按老方位打来,只会撞进一片错乱时空里。
找不到真正的口子。”
李法曈退开一步,脸色苍白,但眼里有光。
李衍道点点头,望着那道被新世界覆盖的裂口,说:
“旧伤算是盖住了。接下来,就看谁长得快。”
他说完转身,大步朝南走去。
身后风雪又起,可落在那道新生的界膜上时,都极安静地滑开,像怕惊动什么。
回到药王域后,四旺便张罗着把界源晶分出三份:一份修神庭中枢和各地大阵,一份供养新军和归附神族,一份留作新世界自养。
柳三和秦源皇每日为这分配吵得不可开交,陆源尊居中调停,偶尔也拍桌子。
李衍道不管这些,只每隔几日进一次水界珠,看那新世界又长出什么。
他慢慢发现,那新世界里不仅能出矿石,还开始生水。
极清极凉的水,从地底渗出来,汇成几条细流。
四旺尝过,说这水配药极好,比神界许多灵泉都强。
小七用那水洗剑,铁骨云断臂处的旧伤竟也止了阴疼。
众人都说,等这世界再大些,李衍道或许真能把它养成神界的后花园。
就在神界一点点回暖的时候,东海极深处,灰袍修士又从一艘旧渔船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浑身湿透的人,都是从各地逃过去的旧部和界外残魂。
海雾极重,月亮都看不见。
他极轻地说了句:
“入口被他们糊住了。我们回不去了。”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一人哑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真在神界耗到死?”
灰袍修士没回头,只望着海面极远处,声音冷得如从海底冒出来:“既然回不去,就把这里变成第二处入口。
他李衍道不是养出一个新世界吗?
那我们就等那新世界自己长开。
他要不死,那世界就替我们开门。”
他说完,极轻地抬了一下手。
海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应了一声,极远极远地,重重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