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行动还得等特警队那边布置和准备，陈辰就先回金属厂去。
飞行车把他送到金属厂附近的一条僻静街道上，陈辰把电瓶车从飞行车里搬下来，骑上车就走了。
凉飕飕的夜风灌进领口里，陈辰摇头晃脑着，想着的还是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就是怎么和谭明正解释任务办砸了这一点。
——感觉很难解释，要不就实话实说，反正也不是很想继续给他干活了。
现在还是凌晨，距离太阳升起来还早得很，陈辰到了厂门口，大门关着，只有旁边的小门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陈辰把电瓶车推到门口，朝着夜班的保安喊了一声，保安就把门开了。
接着就是把电瓶车停到停车场的角落里锁好，然后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工厂这个点还在正常运转，这里也能听到厂房里面机器发出的“咣当咣当”和“滋滋滋”的声音，不过毕竟是晚上，相较于白天人还是要稍微少一些。
这个点谭明正大概还在睡觉，陈辰也懒得去找不痛快，打算去保安室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办公室找他，到时候怎么说，看情况再定。
而当陈辰走到行政楼前面那个空地中央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周围。
下一秒，几道刺目的白光同时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是要飞升了一样。
陈辰用手挡了下光，眯着眼从手缝里往外看，就见旁边一下子冒出来了好多人，都是工厂里的保安……也就是拜天使教的成员，手里端着枪指向自己的方向。
“别动！”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陈辰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动的，他的眼睛迅速适应了周围的强光，然后就看到一个人从正前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谭明正的脸上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冷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在他的身后，两个保安架着一个人也拖着上来了，这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肿了一只，另一只瞪得老大，在看到陈辰的瞬间就“呜呜”地叫了起来。
“老赵？”陈辰疑惑地看了眼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老赵，又将目光转向了谭明正，不知道他这是在整哪一出，“谭厂长，你这是在干什么？”
谭明正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在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陈辰的话，像“陈辰，你觉得我是在干什么？”
“？”
见陈辰没有接话，谭明正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瞥了一眼被绑着的老赵，又转回来，然后缓缓开口：“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说——赵哲茂是你的上级，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一起的。摇佬街回收站的万军生，金属构件厂的马卡斯厂长，还有那天在仪式大厅里死的那些人，都是你们干的。”
陈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赵哲茂命令迦弥斯去仪式现场，”谭明正继续说，“目的就是为了除掉马卡斯，然后再借着‘幸存者’的身份，把黄亚就推上回收站站长的位置，同时自己升到金属厂来当经理。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条路走得可真够顺的……就像你们之前在摇佬街杀掉万军生一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陈辰面上的迷惑也更深了。
“但是老赵不是你调来的吗？”
“哼，难道我猜不到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吗？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谭明正的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赵哲茂想要升职，那我就让他升，把他留在身边，才好监视，果然不出我所料，很快就露出了马脚。然后我就又顺水推舟，故意让你去执行那个任务，让你把假情报传出去。你以为你在帮特警队做事，实际上你传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现在，你已经没用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陈辰想了一下，“但是罗聪死了啊？我任务失败了，他什么都没说。”
谭明正闻言眼睛瞪大，突然大怒：“你竟然把他杀了？！”
“关我什么事啊，我杀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啊？”陈辰也无语了，“他是被梅尔维尔的人给打死的啊！就是因为你老联系他，让他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导致他暴露了啊！”
陈辰已经不在乎谭明正说的什么了，现在更加疑惑的点在于他怎么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光是现在就急急忙忙来抓自己这件事本身就挺迷惑的了，虽然陈辰也能猜到他是什么想的，大概就是按照正常流程来说，罗聪会故意向自己泄露一些情报，然后自己正好一个人在外面，正好就可以把情报传出去，这时候就可以直接抓人了……但他好歹确认一下事情真的像他想象中一样发展吧？
而且谭明正的推理明显是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是老赵主导了这一切，比如当工厂周围有人见到迦弥斯活动的时候，他就认为迦弥斯是老赵叫来的，陈辰也是不管做了什么，只要和老赵有接触，那就是听从老赵的命令行动……典型的带着答案找结果，不聪明但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常见的思维模式。
这时候谭明正也伸手朝着陈辰一指，喊道：“花言巧语！把他给我抓起来，别打死了！我要好好审问他一些问题！”
周围那些保安听到命令立即就动了。
陈辰感觉这也算是个好事，至少省了自己很多事情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手机联系了特警队，同时看着身边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人，一手抓住一个人挥打过来的甩棍，往自己方向一拉，同时右脚抬起来，鞋底踩在他前脚脚背上，向下一碾。
“啊！”那人吃痛叫了一声。
陈辰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掌朝着他的脑袋顶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那人又是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就退到旁边去了。
另一个拿着防爆叉的人冲上来，想要用叉子叉住陈辰的腰，被陈辰抬腿直接踩在了防爆叉的杆上，接着顺势踢出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人的面门上，将其踢翻在地。
陈辰没停，脚下一转，迎上从左边冲过来的第三个人。
那人手里也是拿着一根甩棍，高高举起来要砸，接着手臂就被陈辰抓住了，并且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砰！
那人的脑袋往后一仰，鼻血喷出来，甩棍也脱了手。
陈辰也将甩棍接住，在手里转了一圈，顺手敲在他肩膀上，那人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
谭明正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又变成了阴沉，见拿不下陈辰，他往后退了一步，对旁边的人喊：“他就一个人，都上！一起上！”
“总感觉这种杂鱼发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一次？”
陈辰嘴里嘀咕着，见更多的人冲了上来，他也稍微退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一甩棍将背后扑过来的那人打翻在地，顺势就脱离了包围圈。
这些人显然都不是什么专业的战斗人员，动作粗糙，配合也差，基本都是各打各的，一窝蜂地往上冲，这种时候只要稍微保持距离，就能够让自己不被包围的同时，他们之间也会互相干扰。
这周围还有不少堆积的器械和材料，也不知道是谁不好好放进仓库里，总之也算是给了陈辰一些空间和这些人周旋，借着一人宽的间隙在人群中穿插，专挑那些落单的下手。
有个人从侧面绕过来想要偷袭，就被陈辰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身体歪向一边，陈辰顺手用甩棍敲在他后背上，把他打趴在地上。
又有两个人同时从正面冲上来，陈辰直接从旁边的箱子上面翻过去，落在了他们身后，同时用甩棍横扫，扫在两个人的小腿上，两个人同时摔倒，叠在一起。
眼见着这么多人一起上，连陈辰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谭明正也急了，直接一把将老赵给拽了过来，拔出手枪对着老赵的脑袋大喊道：“不许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老赵听到这话，“呜呜呜”地就挣扎起来。
即便正在和别人打着架，听到这种话，陈辰也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也喊：“别往太阳穴打，从下巴往上打是必死的！”接着又把一个人踹翻在地。
谭明正的脸色又变，他把枪口从老赵身上移开，重新对准陈辰，同时对周围的人喊：“不用抓活口了！杀了他！”
之前一直在挨揍的那些人这时候终于是没有了束缚，连忙就掏枪，只不过陈辰这时候也掏枪了。
几乎就在谭明正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陈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了身边最近一个保安的大腿上，他“啊”的一声，捂着大腿就倒下了。
其他人的枪口已经指了过来，陈辰立即闪身到了一台叉车的后面，子弹“砰砰砰砰”地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又扫过了叉车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带着火花四溅。
下一秒，他从叉车后面闪出来，左手抓住一个保安的枪管往上一抬，“砰砰砰”几枪子弹全飞上了天，同时手枪的枪口就抵在了这人的下巴上扣下扳机。
砰！
这保安的脑袋顶上爆出一朵血花向后倒去，他手里的步枪已经到了陈辰的手里。
陈辰用这个人的身体挡在前面，其他人的子弹全打在了这人身上，他借着这个空档连续开枪，又有好几个人接连倒地。
他又丢开身前的人，脚下一蹬，整个人蹿出去两米多远，撞进右边的人群里。
一个保安刚要开枪，陈辰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枪掉在地上。
陈辰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人，接着又把手里步枪的扳机扣死，直接朝着周围扫射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的火焰喷涌而出，这一下反而是周围的那些保安被打得抬不起头来，躲在了各个掩体后面。
而当手里这把步枪弹匣打空的一瞬间，有人刚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子来要开枪，又是“砰”的一声，那人的脑门就被子弹穿透了。
那把步枪被陈辰随手丢到了一边，左手重新掏出了手枪来。
谭明正在后面看着，还在不停地往后退，同时对着周围还在站着的人喊：“上啊！都上啊！”
周围的这些保安还有不少，但是动作明显犹豫了很多，一个个离得远远的，手里的枪从掩体后面伸出去，时不时开个几枪，但是由于脑袋都没有露出来，看不到情况，只能靠信仰命中。
反倒是陈辰闲庭信步地躲避着枪线，同时不断接近着那些人的掩体，转眼之间又打倒了五六个人。
剩下的人分散开来，有不少人手里的枪也打空了子弹，一个个都有了退却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是飞行车引擎的嗡鸣，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就见夜空中，几台飞行车从云层下面钻出来，顶部的警示灯闪着红蓝交替的光，探照灯的光柱从天上打下来，把整个广场照得雪亮。
是特警队的飞行车。
谭明正也看到了，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特警队？！”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我报警了啊衰佬！”
陈辰趁着所有人都抬头看天的那一瞬间，抬手瞄准谭明正，一枪打中了谭他的大腿。
谭明正“啊”了一声，跪倒在地上。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飞行车已经悬停在了广场上方，侧面的舱门打开，特警队的突击队员从里面跳下来，黑色的战术服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扩音器里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