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
厉园还是有些担心,“说是治好你,但是却是致命地点所在的地方。”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要是我出点什么事,线索就彻底断了,他们要想通关,就必须再派一个人出去冒险。
我安慰着他,“我不会死的,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我想把我体内的阿尔法的事情告诉他,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算了,他这个性子,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也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还有我们呢,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了。”厉园真诚的安慰着我,我突然很好奇,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的过往。
要说他和陈歌像,是有那么点像的,但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性格。陈歌性格有些恶劣,但又不失稳重;厉园性格温柔似水,遇到事情有些慌张。
只要陈歌在,我就觉得事情不算大。
天塌下来都不算。
尤其是那双眼睛,陈歌的眼睛细长,厉园的眼睛圆润,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也是不一样的。
“好。”我说着,“我想喝水。”
厉园叹了口气,转身去给我倒水,“你还没买杯子,先给你用贝妄的吧。”
“嗯。”
入夜后,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按照厉园和我事先看好的地图路线,摸到了160号。
高大的建筑黑压压地盖住了我,给我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脚踝上的伤口又开始痛了,我一咬牙捶了一下脚踝,然后抬腿走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灯,我带着厉园塞给我的半截蜡烛,点燃之后,烛火仅仅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我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温温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我。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让我浑身抖了一下,抬头,温温站在二楼楼梯口等着我。
“把蜡烛熄灭,我有手电。”
我吹灭了蜡烛,跟着温温来到那个封掉的地方,很奇怪,我还是不知道是用什么封的。
“能看见吗?”温温问。
我摇了摇头,温温说:“很简单,因为不是封地,是疯地。来这里的人,都疯了。”他眼睛里透出淡淡的忧伤,“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跟我来。”
我们离开了这个“疯地”,温温带着我来到了他的住处,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有些简陋,别介意。”温温关上门,打开灯,我这才看见床边放着一个人偶,和我在舞台上看见的那些观众一样。
“这是?”
“莎莎。”温温走到她身边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语气无比温柔,“我带了一个朋友来,你不介意吧?这么多年,除了你和洲洲,这是第一个朋友。”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以后也会和她一样,木化,只是第一步。你被猫攻击,那只猫就是传染源,你应该是看见了之前的那些人,那些人的意识还存在,偶尔还会重复生前的动作,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活人变成他们的同类。”
他看了一眼莎莎,“坐吧,莎莎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责任。”他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她再怎么和我吵,我也绝对不会放狠话说分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床上,唯一一把椅子让给了我。
温温缓了一会,“那就让我跟你说一个很长的故事吧……”
(以下是温温的视角叙述故事)
十五年前,我刚来到雨冥山庄,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这里正在招聘。
我被徐末带了进去,他告诉我,我形象很好,又是科班出身,这里刚好有个话剧表演的机会,于是,我顺利地入职,工作地点,就是希娅歌剧院。
那个时候,希娅歌剧院就常常流传着一段恐怖故事:不要在宿舍熄灯后在外闲逛,会被这些话剧角色的灵魂吞噬,他们会把你带到舞台上让你重复他们的故事,直到你变成一个木偶。
那个时候的我,只觉得这是玩笑。可当我排练完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后,登上舞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因为台下的观众,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模仿人的动作和表情的人偶。
谢幕后,它们用那些可怕的红色液体喷溅在我们身上,似乎是在标记什么,我不敢反抗,也不敢说话,一切结束后,我找到了徐末,质问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让我参与了最新一批的参与者中的一个狩猎游戏中,他告诉我,只要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就放我走。
我心动了,可是我才发现,那是这样的难。我遇到了洲洲,那个素不相识却救了我一命的人,原本想对他下手的我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放弃了狩猎,带着洲洲回到了希娅歌剧院,他不善表演,只能管管服装这些,久而久之,也成了服装道具师,做着简单的打杂工作。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如此简单,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我被推上了头牌选举的名单上,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知道,当头牌即将面临什么。
那个时候,我面对的,就不再是一群人偶,而是一群来自地狱真正的魔鬼。
我再一次当了逃兵,告诉徐末我放弃,徐末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把我安排当了一个台词指导,我看见那个曾经和我在舞台上是死对头的人,因为没了我,他成功地当上了头牌。
刚开始的确风光无限,他的生活滋润了不少,并且还出言嘲讽我。可后来,他变了,他瘦了很多,原本白嫩的皮肤现在经常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鞭打烧伤的痕迹,那张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脸,也被毁地面目全非。
他彻底“跌下神坛”,被赶去打扫卫生了。我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好,但是一经此事,我忍不住开始同情他,于是我开始偷偷地给他塞吃的,他也告诉我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他当上头牌的第二个星期日,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华丽的房间,说是要给特别观众表演,他信以为真,却被告知要脱得一丝不挂地表演。
面对现实的压力,他还是屈服了,裸体进入房间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大叫着,他想逃跑,却被抓回去,用铁链死死锁在床边,各种刑罚在他身上用了个遍,他才意识到,一晚上的时间是这么漫长,漫长到死都等不来。
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妹妹,叫莎莎,过两年也要参与花魁选举了,他把他的妹妹托付给我,跪在地上求我一定要照顾好她,然后……
别再期待了,根本没有然后了。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找遍了整个歌剧院,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痕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昔日里同他往来的那些话剧演员也渐渐忘了他。
但好在,我和洲洲成功地找到了她的妹妹莎莎。她是那样的纯洁、美好,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即将要化神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