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为什么帮他啊?”男人的同伴有些不快地质问西博。
西博冷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做事的规矩,只要我看不惯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博把我们带到化妆室,几个工作人员都留着一头艺术性的长发,脸又瘦又窄,看不出一点血色,眼睛下还有严重的黑眼圈。
“西博,这就是新人吗?”一个年纪稍大的绿色头发男人站起身,他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嗯。”西博点了点头,“这是你们以后的化妆师,森薇儿。”
森薇儿,一个女生的名字。
“哈喽~这是发型师和服装师,马切和洲洲~还有一个台词导师,他还没来呢,他人很严格的,他叫温温。”
“我也是你们的指导老师。”西博说。
“好啦,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发型师马切的头发只有刘海是粉色的,其余的都是黑色,像一块草莓夹心巧克力一样。
说话声音很温柔,有点甜。
他前额的斜刘海打的薄薄的一层,剪的碎碎的随意地搭在睫毛上,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败色的蓝色围裙,围裙口袋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发夹和梳子。
本来来这里的一共25个人,刚才死了一个,只剩24个了,两个宿舍刚刚好。
看来昨晚有人单独分到了一间。
森薇儿来到我旁边,打量起了我的脸,“骨相很好啊,你多大了?”
“36。”
“啊?”似乎是震惊于我口中的答案,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36。”
我能感受到现场所有的目光都朝我看来,没人相信我说的话。
“真的。”我说。
“还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森薇儿感慨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舟,平江泛独舟。”
“我是三点水的洲。”洲洲朝我笑了笑说。
“你们要准备的第一场话剧是《傲慢与偏见》。”西博把一本厚厚的剧本扔在众人面前。
我随意翻了翻,“全英文?”
“不然呢?”西博反问我。
“我英语很差的。”
“我也是啊完全看不懂。”
“都闭嘴。”西博说,“这是你们的事,台词功底不好,就抓紧练,练不好,就去打扫卫生,总有人来演,总有人愿意吃苦。”
那些人都闭上了嘴巴。
“把每个角色的台词都背下来,我只要最好的来当男主角。”西博说,“给他们化妆,先试戏。”
“要把你们每个人化成男主。”森薇儿眯着眼睛说。
“来吧亲爱的们。”洲洲说。
一层又一层的粉底铺在脸上,我困难地眨了眨眼,终于,我顶着一张大白脸出现在镜子里。
接着,戴上假发,换好服装,如流水线生产的一样,站成了一排。
“和你们搭戏的女主是剧院的台柱子,蒙莎。”西博介绍说,“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背台词看剧本,你们要试的是戏是最后一次达西向伊丽莎白求婚。准备吧。”
我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英文,却始终看不进去,厉园和贝妄也是。
我们三个坐在台阶上,漫不经心地把剧本翻得哗哗响,“我高中就演过了。”贝妄说,“跟我高中演的剧本一模一样,没什么可看的,我当时排练了半个月就会了。”
“你演谁的?”厉园问。
“男主啊,还用说吗?”
“那不正好,你接着演男主。”我调侃道,“这些人也不用努力背台词了,几个英文单词都不认识的,还演什么话剧啊。”
“时间到。”西博说,“你,第一个。”他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人。
那人有些紧张,背的磕磕巴巴,好几个词都错了。
“下去吧。”西博说,“下一个,谁来?”
我捅了捅贝妄,“上吧,展示的机会来了。”
“上就上。”
贝妄举手,“我来。”
看着贝妄和蒙莎深情款款的表演,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致来,这地方难道真的就让我们演演话剧背背单词这么简单吗?
“就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贝妄。”
“贝妄,男主角,你们其他人,不用背男主角的单词了。”
这些人并没有懊恼什么的,毕竟还有其他角色,就算这次不行,保不齐下一次还有别的话剧要演。
“江舟,你留下。”西博说,“听说你是德国留学的。”
“怎么了?”
“这边还有一个话剧,需要用德语来表演,你德语说的应该不错。”
“什么话剧?”
“《罗密欧与朱丽叶》,你演罗密欧。”
“我演技很烂的。”
“你要知道,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如果吧你们这些人喊来什么都不演光享清福的话,那对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西博走到我身边,“更何况,演一次话剧可以挣到很多钱,你不想要钱吗?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难道想要睡床板吗?一直都不洗澡不洗漱?呵,那你也太脏了吧?”
这的确是我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有什么要求吗?”
“背背单词,练练演技就行了,很轻松的,放心,没你想象的那么难。”西博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放轻松。
我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坏的结果,可现在的我真的没想到,是那样的结果……
我被安排到另一个剧组,和女演员对了几场戏,除了没有任何感情之外,其他的,西博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从明天开始,好好锻炼一下你的演技。”
“嗯,知道了。”
厉园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分到了一个念旁白的工作,一上午下来,嗓子都哑了,喝了几口水勉强撑到中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贝妄说:“我这个话剧,后天就要演出了。”
“这么快?”厉园有些着急,“我……我那些还没熟悉啊。”
“这里基本上都是三天排练一出话剧,三天一场小的,五天一场大的,除此之外,还有音乐剧,听说之前排练伊丽莎白的音乐剧,让全剧组不吃不喝不睡整整两天,就为了练习每个人的发声问题。”贝妄说,“就算挣到钱,都没地方花。”
“不见得吧,有挣钱的地方就有花钱的地方。”我说,“这么压榨人,总得给人尝点甜头吧,不然谁肯在这工作?”
“你们还真是天真。”早上那个金发男人坐到了我们旁边,“我叫汤汤,淇水汤汤的汤汤。”
“为什么说天真?”我问他。
“这里,是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