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赌这个？”我看着桌上躺着的左轮手枪。
“对。”
“随你。”
“摇骰子，比大小，看谁先开枪。”天牢十三说。
他似乎胜券在握。
我不知道贝老钱到底教了他什么，不过他确实是只老狐狸，当时对我就留了一手，在加州赌场的时候我就差点因为出老千被剁掉一只手，他全看在眼里，因为这一招，正是他没教我的。
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右手真的要跟我说再见了。
盅里有两只骰子。
随着骰子碰撞在盅壁上的声音快速响起，紧张的氛围也达到了巅峰。
“十点。”
“十二点。”
我先开枪。
我拿过桌上的左轮手枪，枪里有六发，只有一发有子弹，也就是说，每人只需要开三枪就可以知道结果。
先开枪不一定就是好，没准这把枪的子弹就放在第一发里。
天牢十三退到了黑暗当中，睁开了第三只眼。
整间赌场的灯光此刻只聚焦在我们和中间这张赌桌上。
“你别第一下就死了。”贝妄说。
我笑了，枪口对准自己的右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听见转轮的声音，我的心也从嗓子眼里掉了下去。
“你说得对，也许认识你，是我的福。”我把手枪扔给他。
他从桌上拿起枪，却始终不敢抬手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谁也不知道这枚子弹是不是就藏在第二发。
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要是放弃了，就失败了。
“知道我为什么吸了之后还没事吗？”
“为什么。”
“我戒了。”我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你知道的，戒这东西比戒烟痛苦多了，一天不吸我浑身都像在被蚂蚁啃食，尤其是我的血管，像是无数触手爬过那样难受。果然，黄赌毒，一样都不能碰。”
“可是现在的你，一样都不落啊。”
“有吗？我不这么觉得，我至少戒了，你看看你和贝婪，你们俩，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他的心理防线一直很低，他现在的手迟迟不敢举上去，再说两句也许就让他放弃了，还不等我开口，他直接抬手扣动了扳机，转轮的声音清脆，这一发，也没有子弹。
他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一样。
他瘫在椅子上，把手枪扔在桌上，“到你了。”
我俯身够枪，顺势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把枪对准脑门，扣动了扳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该你了。”
他完全腿软了，站起身都很费劲。
已经开了三枪了，都没有子弹，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心理博弈。
我把枪亲自递给他，一脚踩上他的椅子扶手，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还敢和我赌吗？”
“你觉得我会认输吗？”他睁开眼，那双阴郁的眼睛红红的，就这么盯着我。
“其实你现在就像一只断翅的蝶，”我放下脚，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背部贴在他的头上，“你觉得你还能飞得起来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从杀了他之后，你就再也没接触过赌了吧？”
“呵，怎么可能，我可是嗜赌如命的人。”
“这种话，骗骗自己就行了。”我摸上他的右手，“右手这么光滑？你的虎口都没有老茧，经常摇骰子的虎口是很粗糙的，还有你的食指和中指，夹牌用筷子夹的吗？嗯？”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他下意识的看向我的右手，“你的手也不像经常混迹赌场的手，装什么？”
“我不混赌场很多年了，那么你猜猜，我这些年在干什么？”我换了个方向坐着，两条腿搭在两边扶手上，和他紧贴着，一手掐住他的肩膀，一手拿枪抵住他的脖子，“不想知道吗？”
“你当年走了之后，去哪了。”
“德国，慕尼黑，留学，政治系。”
“看不出来。你这样的被政治体系灌溉的好苗子，也会做出那种事吗？”
“凡事都有例外。就拿你来说，你从小接受的教育难道会告诉你你的父亲是错的吗？难道会让你在十八岁弑父吗？”
“开枪。”他说。
“这种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从我手里夺过枪，正准备扣动扳机，被我一把拦下，那发子弹打中了旁边的一只诡异，它的身体瞬间被贯穿，然后浑身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灼烧。
贝妄看向我，我起身把他护到身后，对准黑暗中的天牢十三又是一枪，这一枪，本来想打它的第三只眼，没想到居然是个幌子！
那只是个宝石！
宝石被击中了个粉碎，还有最后一发子弹，赌场内乱作一团，灯光一闪一闪的，灭的一秒钟，我手里的枪被一只炸鳞的手给抢走了。
“砰！”灯光亮起，我替贝妄挡了致命的一枪，这一枪准头很准，直中心脏。
我捂着心口后退了几步，“你输了，江舟。”
“所以呢？你觉得你才是最后的赢家吗？”我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道。
“你和贝妄互相出千，擅自改动转轮里的子弹方向，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出。”
枪里有三发子弹，分别在第一发，第二发和最后一发。
我从拿起枪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子弹的位置，于是在枪上动了手脚，第一下的时候，我把子弹转到了第二发。
贝妄看到了我的小动作，于是才把枪放在手里磨蹭了好一会，他在调整子弹位置。
“是你先违背规则的。”贝妄说。
“规则？”它几乎是“游”到贝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没人告诉你吗？我，就是规则。”
“那你猜猜，我什么时候会死。”我问。
“在我打响指的下一秒。”说完，天牢十三打了个响指，伴随着响声结束，我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破碎的血管的组织像是新生一样重新连接在一起。
“你……”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扑倒在地，我一手掐住它的脖子，一手从紫瞳里拔出两把匕首，“答案是，我不会死，那么你猜猜，你什么时候死，规则本身？天牢十三？还是你的名字，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