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姐这是怎么了，生病了？”林念踩着高跟鞋来到我们面前，她很自然地靠在我肩膀上，“要多注意身体啊，我们今天游上来的时候，可是都着凉了。”
“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来关心。”她“砰”地一声甩上门。
“你好了？”我看着她换了一身衣服，很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杏色半裙，脚上的红色高跟鞋和脖子上点缀的红色白波点丝巾相呼应。
头发用黑色皮筋挽到一边成一个丸子，下面还飘着几缕碎发。林念不习惯留刘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前额的碎发来修饰脸型。
她注意到我的眼神，说：“好多了，你看起来，活力满满啊。”
“要试试吗？”
“里面有人吧。”她笑了一下，“是陈歌吧。”
“嗯。”
“你抽烟了？”她嗅了嗅，“芒果味的。你不是不喜欢芒果味吗？”
“嗯，对啊。”
“可是你还是抽了。”
“就像你一样，不喜欢我，不还是和我做了吗。”我不以为然，毕竟她自己也是这样。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演这场戏。”我彻底说出了心里话，这种时候，我真的忍不住了，“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呢林念。”
她看着我，在想我到底听见了什么。
“你和陈歌在我房间门口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用想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慌。
“我……”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这些，你恶不恶心，嗯？说别人搞言情剧，你不也是吗，你把自己代入成谁？还是你觉得，这里更像是后宫剧？那你是什么，皇后？白月光？正室？你这么喜欢玩这些吗。”
她不说话。
“是，我可以接受你利用我，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所谓，我甚至可以表现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但是这种套路玩多了就没意思了知道吗林念，你好歹换换花样吧，一直这样，真的挺没劲的。”
“从我进来之后，遇到的一切，是不是也有你的算计。我问你，阿尔法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不知道，瞳术也是，都说是为我好，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只有我是白眼狼，不记你的好，是这样吗？”
我没有忘记，我的眼睛，是在法森西庄园被米托维一口鲜血喷溅在眼睛里导致的。
“是，这其中当然有我的算计，可你不也是获利者吗，至于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门上，“那你告诉我，获得这些的代价是什么！你来替我承受这些吗！是不是你！要是你，我二话不说！可这些是你承担下来的吗！是吗！”
我发了疯一般吼她，整个走廊都能听到我的回声。
“说话啊，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话了，你知不知道，因为这只眼睛，我遭受了什么。还有什么破阿尔法，你以为我很想活吗，从我杀了我的亲生父亲之后，我压根没想过活，每天，每一天啊林念，我都过的生不如死。是啊，我后来又杀了很多人，可是他们都该死，如果可以跟我一起下地狱，会不会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好事呢？”
“江舟，我……”
“说不出来就算了吧，你以前就是这样，一吵架你从来不说话，到底是为什么呢？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还是压根就不想和我解决问题呢？”这句话，我藏在心里整整藏了十六年。
到底是为什么呢？
18岁到36岁，我一直都没搞明白。
我真的很想问个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问为什么真的很蠢，因为人变了就是变了，没有任何理由。
比如我今天特别喜欢吃蔓越莓面包，明天我可能会厌恶昨天的自己的品味，转身去买对面的巧克力蛋糕。
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刺痛了我的心，杏眼里噙着泪，后面的话我也不忍再说出口。“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
“够了，别说了。”我咬了咬牙，还是打算说出，“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再打着任何幌子来找我了。”
“你都……”
“我说了，我只是愿意装傻，不代表我真的是傻子，我看的出来，你的手段，真的很拙劣。”
“所以，你真的爱上他了吗？”
“我说过了，从今往后，我们再没有关系，你现在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有时候答非所问就是答案，所以你”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爱，或者不爱，又有什么的？好我说给你听，你听好了，我江舟，不爱林念了，从以今后江舟和林念彻底分开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又或是精神什么的，都分开了，江舟和林念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明明在心里已经排练好了，可现实中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哽咽，说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我甚至开始后悔，开始痛恨我的无情，可没办法，说出口的话成了织好的蜘蛛网，连同真心话和谎言一起编织在了一起。
她半天不说话，倒是吵到了陈歌，他推开门，探出半个头，“你俩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回去。”我推门想让他走，却被他拦住，“吵架了？”关心的语气，我却听出了幸灾乐祸。
“好。”林念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如我出国那样决绝。
我想，我们可能再也没有交集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林念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躺在床上，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这眼镜倒是认主，扔掉了还能自动修复回到我脸上。
很奇怪，明明绝情的人是我，为什么难过的人也是我呢？
“要是你真心对一个人，可那个人却对你全是算计呢？”
“啊……我会很恨他的。你……林念算计你了吗，我觉得，没有吧。”
他现在又说这样的话，真是看不透他。
“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真奇怪啊你，明明那个时候还求我不要和她做，明明你说过不喜欢她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恨她。”
“为什么。我恨她，你不是应该最高兴吗？”连我自己都笑了。
“我不想让你活在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