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从山谷深处传来,将整条山脉都震得微微发颤。
地面那些暗红色的苔藓在这震动中剧烈起伏,黏液从岩壁缝隙中成片地淌落下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来了!”怀安语气镇定的说道,身后玄色的气浪翻涌,已经做好了面对敌人的准备。
天凯手中的光剑在那一刻亮起,与怀安的玄色气息并排而立,像是一黑一白两道界线分明的光柱,将前方的暗红色雾气劈开,照亮了原本被遮掩的空间。
那是一面巨大的圆形岩壁,表面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
孔洞之中有微弱的红光闪烁,时亮时灭,像是正在呼吸似的,又像是某种正在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而在那面圆形岩壁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皮肤是一种如同熔岩般深红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同时似有蒸汽从裂纹之中喷发而出。
他赤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白色腰带,深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如同水草在水中摆动。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呈现出半透明状,表面不断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众人一看便能明白他手中的武器应该是神器。
“你们总算来了,可让我等了好久啊!”那人开口,声音沉闷的说道。
天凯将光剑横在身前,目光在那柄战斧上停了一瞬,又移回那人的脸上“你是空中楼阁的人?还是外神的人?”
那人缓缓抬起战斧,斧刃上的紫色电弧在这一刻猛然暴涨,沿着斧身攀上他的手臂,又顺着那些裂纹涌入他的全身。
他周身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变得耀眼起来,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空中楼阁守门人!”他低声说道,四周岩壁的空洞发出了噗噗的蒸汽声。
“不能让你们进入空中楼阁,不能让你们接近通天树!”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战斧已经朝着众人劈下。
斧刃划破空气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形冲击波从斧刃边缘炸开,贴着地面朝众人席卷而来。
冲击波所经之处,那些暗红色的苔藓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刮过,连着下面的岩石一同被削去了一层,碎屑飞溅如雨。
怀安和天凯同时动了。
天凯迎面冲出,手中光剑以极快的速度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与暗红色的冲击波正面相撞。
剑光与冲击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如同巨钟被敲响的轰鸣,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开,向四周飞散。
怀安则侧身闪避,随后贴着冲击波边缘掠出,身形在岩壁的阴影中一隐一现,直奔守门人的侧面。
他的木剑依然没有出鞘,但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脚步沉稳,目光死死锁住守门人身体与他的每一下动作。
守门人注意到了怀安的动向,但他没有转向。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矢般朝着天凯冲去,战斧横抡,带着千钧之势砸向天凯的侧腰。
天凯瞳孔一缩,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光剑自下而上撩出,剑尖划过一道锐利的光弧,精准地撞上了战斧的斧背。
两股力量在碰撞点炸开,气浪将天凯脚下的岩石直接压碎,碎石向四周飞溅。
“好大的力气!”天凯冷声说道。
只见那名守门人的身体开始喷发出大量的蒸汽,与战斧下压的力量也在此刻越来越大,天凯脚下的裂痕甚至都蔓延到了四周的岩壁之上。
天凯的双腿微微弯曲,但没有后退一步。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极限,硬生生将守门人那柄势沉如山的战斧挡在了半空中。
“哼!”守门人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斧刃在天凯的剑身上擦出一串火花,随即借着旋转的势头再次劈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斧刃在空中拖出一道紫色的残影,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守门人身后响起。
怀安的剑鞘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腰处,剑鞘顶端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指的宽度。玄色的气息在剑鞘末端凝聚成一点,带着一种凌厉的压迫感。
但守门人的背后似乎窜出了另一个身影,直接将怀安的攻势挡下。
守门人的背后窜出的那一道身影,如同从身体之中剥离出来的影子,轮廓模糊,边缘不断滴落着滚烫的红色液滴。
那影子双手交叉,精准地架住了怀安的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剑鞘上的玄色气浪与影子表面的赤红蒸汽相撞,激起一阵刺耳的嘶鸣。
怀安的目光微沉,他没有收剑,而是手腕一翻,剑鞘沿着那道影子的手臂向上滑去,试图破开它的防御。
但那影子的反应极快,双臂交错一绞,如同两条被烧红的铁链般缠绕上来,将怀安的剑鞘死死锁住。
“你以为偷袭能奏效?”守门人转过身来,深灰色的长发在蒸汽中翻卷,那张熔岩般开裂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在这座山谷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看来你一个人敢来独自面对我们这些人,你还是有点准备的!”天凯冷声说道,同时光剑飞快的挥舞起来。
怀安剑鞘翻转,另一只手将木剑七问拔出,直接将那一道影子的双臂斩落。
那影子手臂断口处,流淌出滚烫的岩浆,接触地面时发出呲呲的声音。
就在岩浆蔓延的这个瞬间,无数道赤红色的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张从地底张开的大手,朝着怀安和天凯同时合拢。
天凯与怀安两人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两人的目光一凝,几乎同一时间朝着守门人发起了攻势。
但两人的攻势明明已经穿透了守门人的身体,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似乎像是打在了幻影上的感觉。
“怎么回事?打空了吗?”柔甲看着两人的战斗不解的开口道。
其他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个守门人,但没有人再次向前发动攻势。
守门人重新握紧战斧,斧刃上的电弧比刚才更加激烈,那遍布全身的裂纹中喷涌出更浓的蒸汽。
他站在山谷中央,像一座活火山,热量从他体内不断向外辐射,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看着天凯与怀安两人不解的神情,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我的能力很简单,这座山谷就是我的身体!”
说罢他手中战斧旋转横扫而出,如同一道裹挟着灼热空气的龙卷风,朝着天凯与怀安刮来。
天凯没有后退,光剑在掌心翻转半圈,剑尖朝下猛然插入地面。
金色的光芒沿着剑身灌入地底,在他身前炸开一面扇形的金色屏障。
灼热的气浪撞上屏障时发出如同金属被反复捶打的闷响,火花四溅,但屏障纹丝不动,将那股力量从中间劈开,分流向两侧的岩壁。
怀安剑上的木壳开始脱落,变为一把无比锋利的青铜剑,剑身上玄色气焰与金色纹路一同蔓延,爆发出了一股似乎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气焰。
随后怀安的目光闪出一道冷意,手中剑刃以看不见的速度挥斩而出。
这一击竟直接将守门人砍飞了出去,手中的战斧也出现了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你们确实比那些往日的冒险者强上不少。”守门人身影消失,他的声音从弥漫的蒸汽中传来。
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那柄战斧上的电弧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不断变化的阴影“但没有用的,在这座山谷之中,我是不死的!”
“太狂了吧!”天凯似有嘲讽之意说道。
怀安左手按住天凯的肩膀,目光看向守门人若隐若现的身体“交给我吧!”
“你遇到我们很不是时候,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怀安声音平静,像是没有被守门人的话语影响。
“我们必须要走到终点,只要是想要拦路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安体内爆发出的玄色气焰直接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同时脚下的地面与四周的岩壁开始崩裂、粉碎。
“怎么回事?”守门人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他看着不断崩坏的山谷,目光中露出了震惊与慌乱的神情。
“随着这个山谷,一同埋葬吧!”怀安的话音未落,守门人便察觉到一股力量自后腰处蔓延至全身,如同藤蔓般将他束缚在原地。
那股力量冰冷且沉重,像是在拉扯着他体内的什么东西,让他的四肢变得沉重迟钝,每一次想要发力,都被那力量反噬得愈发无力。
同时怀安的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斩了下去。
只是在眨眼之间,守门人彻底化作一堆灰烬,原本的山谷也跟着消失,变为了一处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了这一堆灰烬,连同那柄战斧也一同崩解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了微风之中。
“走吧,看来接下来会有很多拦路的人!”怀安将剑收回到鞘中,便再次迈步。